“那后来怎么擦掉的?”
“呃,朕第二天也问你哥哥了。他说最后是陆夫人抱着你,哄着你,用软绵蘸水一点一点才擦掉的。”
“那皇上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帮随雅骂他。”陆随雅撅起嘴。
朱祐樘握手成拳,掩住唇边的笑意。
陆随雅脸上蓦然升起一道嫣红,像是用胭脂点燃过一样。
“皇上!您找奴才?”余嘉换好衣服走进来。
“哦,没事了,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
陆随雅墩身一福,“皇上,随雅告退。”
余嘉看她的脸红得蹊跷,也不多问。只候着皇帝的吩咐。
“把画收起来,连信一起给皇后送去。”
“是。”
“方才朕想起随玉小时候给他妹妹额头题字的事,讲出来给随雅听。她正生气呢。”
余嘉当时也在场,跟着‘呵呵’笑了两声。心里却咯噔一下,陆随雅方才的样子哪是生气,分明是满面娇羞。
张语这边紧赶慢赶再加上抄近路,终于在七天后赶上了龙舟。
“娘娘,皇上在接见大臣。”一坐下,兜兜就给他们泡了杯八宝茶。轻轻附在张语耳边说:“跟娘娘料的一样。”张语端起来,“人呢?”
“陆小姐身子不爽,在房里休息。”
兜兜见张语不说话,只拿手指轻轻敲着桌沿。病了?
“请她过来。”
“随雅拜见皇后娘娘。”陆随雅着一身素衫拜伏在地,举止间平添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起来吧。小邑,兜兜你们都出去。”
张语没有出声,陆随雅便也只好恭恭敬敬的站着。
“呃,本宫打算调你去内廷书室,你意下如何?”
陆随雅抬起头来,“是。”
“还有,日后不要再接近太子。”
“娘娘,太子此次出疹子确与随雅无关。”
张语喝了一口茶,“如果有关,本宫还会这么客气的跟你讲话?”初时也怀疑过是不是陆随雅给小猪接触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借机把她们母子留下。但后来证实她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深的心机,否则敢动她儿子,张语会和人拼命的。
陆随雅笑了一下,“娘娘总没有办法把所有女人都从皇上身边赶开。”
话里有话啊,张语往后kao到椅背上,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你说吧。”
“娘娘该防的似乎是那些出身低微的宫人。至于随雅,大明的祖制是不能纳名门旺族之女做后妃的。何况随雅还背负着一个与伶人私奔的恶名。”
“你是在暗示本宫皇帝和哪个宫人不清不楚么?”
陆随雅愕然,“不清不楚?皇上是大明的皇帝,召宫人侍寝本当是常事。反而娘娘诸般阻挠,失了身份。”
张语指着桌上的茶壶茶杯,“你是不是也认为男人是茶壶,女人只能做茶杯,一只茶壶可以配很多茶杯?”
陆随雅愣了愣,然后点头。
张语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她原本还是很欣赏身为大家小姐却敢和,呃,搞戏剧艺术的人私奔的陆随雅。所以,虽然知道了她对朱祐樘怀有情意,却也没有要难为她的意思。给她挑的新工作,还是孝穆皇太后曾经做过的。这样多少可以抹去一点被从皇后身边被赶走的难堪。
“你回去吧。”
“是。”走了几步,陆随雅又转过头来,“娘娘,随雅有一事不明。以后恐怕没有什么机会再与娘娘交谈,娘娘能否赐教?”
“你说。”
“随雅自从跟随皇后,才知皇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贤淑端住。甚至私底下,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刺鞋作袜、引线绣绒这些您一样也做不到,为什么......”
张语捏捏鼻梁,“这个问题本宫答不了你,你问皇帝去。”见她不走,“还有事?”
陆随雅施了一礼“随雅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