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本是明永乐年间依据《周礼》和阴阳五行学说建立的,紫禁城的东部,潜含春天万物勃发之意,是皇子们居处的区域,太子东宫端本宫就设在紫禁城东部东华门内。西部,寓秋天万物萧条之景,为太后、太妃的住所。
在仁寿宫中,恰逢王皇后也来给周太后问安.万贵妃得圣眷极深。皇后王氏曲意逢迎,百般隐忍,方得保皇后之位。
张语规矩的跪在朱祐樘身后,口称“孙媳儿媳”向主位上两个尊贵的女子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慈眉善目的太后笑着要她们起来,又有宫女端来了两张锦凳.
“本宫看着这孩子就喜欢,知书识礼,端庄大方.太子好福气啊.”张语赶紧起身,“皇祖母谬赞了.”太后的眼光中有几分考量.看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万贞儿么?
明朝后妃的家世都很平常,张皇后也不例外.张皇后的父亲张峦,现下只是一名太学生,母亲金氏,梦月入怀生女.
“这一声皇祖母可不能让你白叫了去。”周太后收起笑容,贴身女官随即命人将周太后准备给孙媳妇的礼物呈了上来。是一块质地甚佳的温玉.看来是初步接纳自己了.
“好了,去见过你们父皇吧.”二人依言退下.方才朱祐樘话并不多,但他孺慕的眼神在在告诉了张语对保护他成长的太后依恋颇深.
传说中的万贵妃,已在这年一月因为肝病去世了。当时,成化帝朱见深正在天坛祭祀,听到报丧,泪流满面,悲哀地说道:“万侍长去了,朕也不能长存了。”下旨拟皇后仪式发丧,而后缀朝七日,加谥号为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
万贵妃年长成化帝十九岁,早已经年老色衰,但成化帝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依然言听计从.早前朱佑樘被接回宫时,她早已过了生育年龄.一改之前严防成化帝偷腥的狠劲,放纵他贪欢,又有了两名皇子.于是要成化帝改立太子.朱见深要下诏易储时,泰山地区发生地震。当时的泰山是皇太子的象征,群臣上奏说:“上天示警,如果改立太子,必将引起动乱”。笃信天命的朱见深叹道:“这是天意,不敢有违。”朱祐樘的地位才得以稳定下来。
成化年间的爱情于张语而言,可以当做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可于朱祐樘,却是一生的阴影.
寝殿内的成化帝正虔诚地静听诵经。闻说太子与太子妃前来,不耐的说:“叫他们改日再来。”成化帝宠信僧人,封了西域两个和尚为‘大智慧佛、大慈悲佛’。又喜欢秘术,一时之间,僧道云聚宫中,斋醮、烧丹练药,弄得紫禁城乌烟瘴气。朱祐樘曾经相劝,奈何成化帝痴迷不悟,反而惹得他十分不悦,也只得隐而不发。
端本宫中的生活没有半分隐私.朱祐樘无论何时何地,都得把一切暴lou在他人的眼中,接受众人对他的监督和保护。他身边的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着,即使再怎么与他亲近的人也是一样。
近来,成化帝倦于朝政,让太子去文华殿视事.无论国务多繁忙、压力有多大、生活多么不自由,张语从没在他的脸上,见过丝丝的不满.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lou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看着从笔下流出的**,张语有几分真心的欢喜.这段时日,朱祐樘上班去了,她就在宫中抄佛经.一来,可以让字迹更接近张皇后本身的字;二来,则是确实喜欢鸠摩大师译的**.真的可以让人暂时心静.她的焦躁也渐渐在抄经中淡了下来。
左右无人,蘸墨在**旁边写下:“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佛家,她最欣赏的便是仓央嘉措、鸠摩罗什这两个离经叛道的高僧.
吹干墨迹,张语小心的收起来,放在**的桃木箱子里.朱佑樘是君子,不会私下翻她的东西,旁人则是不敢,于是安心的把一些私人的物品收在这里。
“又在藏什么?”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殿下回来了?”张语温婉地迎上前去,协助他换了常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