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想起来那天开始,张语就喜欢上往慈宁宫跑。太后念经拜佛,她就在一边看着,偶尔也动手帮忙抄写佛经。
“阿语,你这段日子怎么总往我这儿跑?”太后捻动佛珠,忍不住问。
“您这儿清净。”乾清宫里到处都有炜儿留下的痕迹,还是这慈宁宫好。太后也不像老太太总要敲打她。
“你呀,在我这呆一阵就好了,这种日子,毕竟不适合皇后过。”这是太后的日子。
“母后不喜欢儿媳来陪您啊。”
王太后嗔她一眼,“你该去陪着皇帝。”
“他白日又不在,儿媳喜欢您这。”
王太后的佛珠转了一圈,低下头说:“明日起,哀家要去陪母后,你也一起吧。”
张语捧着头,“儿媳去了,皇祖母还不得教训呀。罢了,母后这儿不欢迎,儿媳另找地方打发日子。”
太后伸手拍拍她的头,“阿语,难过也要有过限度。孩子去了,你们的日子总还要过的。咱们宫里的女人能依kao的除了龙椅上那个男人还能有谁。这个人不但是你的男人或者你的儿孙,他首先是皇帝。如果失了皇帝的心,那在宫里不是更难熬么。”
张语伸手抱住她的腿:“母后,我心里好像缺了一大块,我难受。”
“前前后后也两个月了,打起精神过日子,啊!”太后温声劝着,“可别让谁钻了你们的空子。哀家还是头一回在皇室看到这样的恩爱夫妻呢,连先皇和...都及不上你们。你要是任性这一时,把皇帝推到别处去了,哀家可是头一个不依的。快回去吧。就是难过,也要回去抱着他哭。哭一场,然后重新过日子。”
张语站了起来,“嗯,儿媳回去了。”
回到寝殿,琉璃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是她前几日写的,现在摊了一桌。
“娘娘,皇上方才回来,把这些拿出来看,然后就走了。”
张语拈起桌面上的一张: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下午余嘉过来,带了许多的话本。这东西,好些年没看了。
“做什么?”
余嘉恭敬的给她行了个礼,“娘娘,皇上说最近事情繁多,想看话本解解乏。可又没那么多时间。所以让娘娘看,看了将给他听,一日一本。娘娘,奴才就给您搁这儿了。奴才告退!”
张语随手拿起一本,这哪是要她将给他听解乏,就是让她少看佛经嘛。
琉璃看她把书拿起来,宽心的笑笑,给她准备了一桌的零嘴、吃食。
“可看完一本了?”擦黑的时候,朱祐樘回来了。
张语摇头,“看不下去。”这跟让中年人看小言一样嘛,自己什么都经历过了,哪还有做梦的心思。
朱祐樘搓下鼻子,坐下来,“要看口味重的?”
“不是。”张语的耳朵微微泛红。
“皇祖母说让近枝过继个孩子给你,咱们要个女孩好吧?”说完,凑近看着她。
“把小孩子从人家母亲那里夺过来,不好。”
“我让人问过了,邑堂叔有个三岁的小孙女,是世子侧妃生的,母亲刚走。不然,让人带进宫来你瞧瞧,喜欢就留下,封她做个公主,她家必定是愿意的,不中意就送回去。”
“不要,没那个心力。”
朱祐樘伸手圈住她,“那咱们自己再生一个,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公主。你别再点那个麝香了,嗯?”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在她耳边吐出,热气喷在颈侧。耳朵被他一口含住,轻轻的咬。
张语吃痒,侧身避开。
“我不想要,你如果想”犹豫了一下,“找别人吧。”
“你说什么?”朱祐樘停下挑逗她耳朵的举动,掐住她的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张语,你再说一遍,你刚叫我怎么样?”
“我是说真的,我真不想再要孩子了。你...”再说不出第二遍,人家都说孝宗绝嗣全怪张皇后独霸后宫,可要亲手把他推给别人,还是没办法。
“你还胡说,再说我真生气了。你要现在不想要,我们就先不要。也不去抱别人家的了,我就只要你生的。别胡说了,听到了么?”
“听到了,我不说了。呃,四弟家有男孩子么?”只记得电视里说嘉靖是少年天子,到底是哪年生的不清楚。
“没有。提他干嘛?”朱祐樘不乐意听张语嘴里提到老四。谁知道那小子给他送个长得差不多的丫头是什么用意。总之居心不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