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语疑惑了,“你觉得你父皇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小猪睁大眼,“那是父皇,我以后一定要自己做主。”脸上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任性的正德皇帝终于要横空出世了。傻儿子,等你真当了皇帝,你就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了。你会时时往外跑。
“小猪,妈妈真后悔,那年元宵,真该抱着你跑掉,半点不犹豫的话,我们应该已经在民间生活的很习惯了。”
小猪抓头,“妈妈,你那时候就想跑了么?”他还隐约记得那晚吃了烤红薯,回宫放了几个屁。
“你这个小报马仔,在这挖我的话,回头就好去报告。”
“妈妈我不想的,我只是想爹爹跟妈妈,还有小猪一直在一起。”
“你好多年都没叫过爹爹了。”张语感慨的说。
“小猪其实最怀念叫父皇做爹爹那几年。”
张语有同感,那时候一家三口,的确是很和美。可是,小猪没出生,祐樘就...她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妈妈,你为什么想要走呢?你等着小猪长大好不好,小猪长大了让妈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猪一脸的信誓旦旦。
“小猪,你知不知道你长大掌权,这意味着什么?”张语揉揉他的脸。
小猪慢慢低下头去,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父皇不西去,怎么会轮到他当家做主。
“妈妈已经失去了炜儿,再承受不起失去你父皇,失去你了。”
“妈妈,父皇知道你想走么?”
“我没骗过他。”
小猪瞪大眼,然后放心了,父皇会留住妈妈的。
“祐樘,我想要走了。”是夜,张语躺在枕上,坦言相告。
“我不记得准你离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长久的沉默,令人窒息。
朱祐樘忽然粗暴的扯开张语的被子,疯狂的摇晃着她,“为什么?!就算我真的活不了多久,照儿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这最后的日子你也不愿意陪着我?”
张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想留下来做寡妇啊,我不是那种可以站在万人中央,却在眼里藏着泪光的女人。太沉重了!”张语不停的摇着头,“已经失去了炜儿,再来,我真的承受不住。”我累了,下面的路没办法再陪你走下去。张语记得母亲迷张爱玲,可她教给女儿的是:女人,其实切忌把生活过成了传奇。传奇要一波三折的,那是要吃苦的,成就了别人的谈资,自己付出的却是一生凄凉。所以,小语,我们都要做世俗的幸福女人。
“祐樘,打从我跟着教习嬷嬷学大婚礼仪,我就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无非是从端本宫到坤宁宫,从坤宁宫再到慈宁宫。原本只想着与你相安无事的过完这辈子。反正不愁吃喝,不用操心家国大事。可是,我还是爱上了你,爱上了就不能置身事外,但是,这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痛楚,它太痛了。太后,也许是无上尊荣的身份,可你看看母后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想这样,可是我也不甘心给你殉葬。你放了我吧!”
黑暗中,张语只听到了他的牙关作响,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休想。”
“捆绑不成夫妻,何苦?”
话音才落,被子蒙头盖脸的把她裹住。
“睡觉,我明天还要上朝呢。”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张语把被子拉下来,每次都这样,他不想听的,不想看到就选择不听、不看。张语这次是打定主意了,当下一狠心,“同居而离心,忧伤以终老。这是两败俱伤。”
“张语,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没要你忍,你有火发出来。要么,你放我走;要么,给我杯鸩酒。反正我不要做被留下来那个。”
朱祐樘xian被而起,不敢置信的望着她,“真的要逼我?”
张语也坐起来,“这么过日子,我活不出来。”
“宫里那么多女人,都是这么活出来的。”
“我不是她们。我从来就不是奉献型的女人,做不了你的解语花。我会枯死在宫里的。”
自从想起了炜儿的事,张语迅速的苍白、消瘦下去,他都看在眼底。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没办法令她重展笑颜。可是,要让她离开,他做不到。
“除了要离开,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就只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