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晨微一躬身,“娘娘,臣方才已用了药,皇上一会便醒。 ”
“嗯,你先下去吧。 ”
“是。 ”
“三位大人请起吧,无须跪等。 ”
刘健领头一叩头,“娘娘,臣等不能从命。 ”
过得一会,皇帝幽幽醒转。 屋内并无其他内侍宫女,张语坐到榻上,把他的头托在自己腿上。
三人看皇帝的嘴张合了几次,纷纷跪到近前。
“朕继承祖宗地大统,在位十八年,如今已三十五岁。 不料一病不起,恐怕要与诸位爱卿长辞了。 ”
刘健等人都在龙榻下叩头:“陛下万寿无疆,怎么说这种话?”
皇帝叹息:“生死由命,不能强求。 诸位爱卿辅佐在朕的左右,日夜操劳。 朕深感谢意,如今与诸位爱卿诀别,却有一事相托。 ”
说到这里,皇帝休息了一下。 握着刘健的手说:“朕蒙父皇厚恩,选张氏为皇后,生子厚照,立为皇储,宗室社稷事关重大。 东宫天资聪颖,只是喜好玩乐,还要劳烦诸位爱卿辅以正道,朕死也瞑目了。 ”
刘健等人又叩头:“臣等定当尽力。 ”
皇帝闭上眼,三人再看了一眼。 退了出去。
五月七日,弘治皇帝驾崩,史载“深山穷谷,闻之无不哀痛,哭声震野”。
皇城外,一辆低调舒适的马车停在kao近城门地地方。
“五弟,走吧。 ”向皇城望了最后一眼。 车里的人放下帘子。
“好,三哥。 你坐好。 ”执着马缰地少年轻轻挥了一鞭,催着马小跑起来。
马车里另有一名姿容秀丽的女子,轻手轻脚的替朱祐樘盖上薄毯子。
“想不到隔了十八年,奴婢还能伺候...爷。 ”
“锦瑟,我还记得你当初进东宫的模样呢,一转眼,已经二十年了。 只是让你这么把相公儿子丢下跟我过去。 有点心里不安。 ”
锦瑟抿嘴一笑,“小方他只是晚一点嘛,到时跟夫人一块过来,至于虎子,回头,回春堂送药材到杭州,就会把他捎过来。 他成天跟在铃音家的小丫头身后,玩得可开心了。 ”
外头地小五接了句话。 “幸好三嫂把锦瑟派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照顾好三哥你。 我在你们隔壁买了个院子。 这样好,时时可以过来蹭饭。 ”
“你媳妇不会做饭?”
“不会,舞刀弄棒就会,厨子做的总不合我口味。 ”
路上走了一个来月,终于到了目地地。
朱祐樘看看眼前高悬着朱府牌子的宅院。 得,还真让他到西湖边上钓鱼来了。
小猪和张语在宫中,热热闹闹的哭祭。 两母子都是属于不用抹生姜水,即兴就可以飙泪地。 小猪哭他从此以后就要过苦日子了,而且爹妈都不要他了。 嗯,幸好琉璃答应不走了。 不过,以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也是好事。
张语纯粹是喜极而泣,十八春啊,终于熬到头了。 终于可以不用沿着端本宫——坤宁宫——慈宁宫——泰陵地既定道路前行了。 搬到乾清宫的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拐点,就是拐点啊。 她终于拐了个弯。 不用往太后地路子上奔了。
两母子在灵棚里抱头痛哭,各哭各地,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母后”
“皇儿,你要节哀!”
“妈,你要回来看我。 ”
“嗯,你放心。 你结婚之类的大事,我一定会到场的。 ”张语轻抚着他的肩膀保证,落在旁人眼里,那叫一个母慈子孝。
“照儿,我知道这样挺难为你的。 ”
“不,没什么。 儿子总不看看着父皇操劳成那样,还在一旁享清福。 ”
“记住,一定要戒急用忍。 多学学你老爹是怎么和文臣打交道的,但也不能让他们欺到你头上来。 还有,如果你偶尔想偷懒,一定要确保内阁班子在干活,一点不打折扣的干活。 ”
“嗯,儿子知道。 ”
“还有,没有我盯着,也要等到十六岁。 ”
“又说这个。 ”
“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