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下来,赤脚踩在厚毯上,走到张语的床前,坐在床沿看她。屋里的地龙烧着,根本不会冷。
张语说他会吵到她,其实,她睡觉一直很安分的,等闲的响动、动作都没法惊醒她。会分开来睡,主要也是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伤害到她和孩子。上次自己以为那样才是体谅阿语,谁知道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的阿语,已经找不到当初仰头看她时,全身心的信赖。只有着淡淡的隐忍,疏离。即使她说不计较了,但也没有真的放下。他跟她之间,缺少了以前那种心心相印的依赖感,有个微妙的隔阂横在了中间。她不提,他不说,却始终很真切的摆在那儿,绝不可能凭空莫名消失。
朱祐樘俯下身子,虔诚的去吻她的眉眼。他真的是很开心,阿语在这个时候又有了孩子。之前阿语其实很不想理会他,他都知道。可是看在照儿的份上,也不会让他难堪。希望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的转机,可以有个重新的开始。
张语正梦到自己在迷雾中奔跑,完全没有方向感。
“祐樘、祐樘...”忍不住就停下来喊。
“我在这里,阿语,我在这里。”朱祐樘把她揽进怀里,感觉到她的恐惧,轻轻摇晃她,“阿语,醒醒。”
张语醒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祐樘,我刚才到处找你,你都不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的。别怕,阿语,别怕。”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张语的情绪镇定下来,手慢慢松开,垂下来,“你半夜不睡,跑过来干什么?”
“我听见你叫我来着。”
“哦,没事了,你回去睡吧。”张语躺回去,口气平淡的说。
“我看你睡着了再回去。”
“不用,你回去。”张语生硬的说。眼前一黑,却是他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睡吧。”话里的柔软令张语没有再坚持,闭上眼睛。
看她鼻翼一张一合的,睡得沉稳。朱祐樘轻轻含住她的唇,细细吻吮。好一会才起身回到**。
张语腹诽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做错了事又来这套柔情攻势。
因为怀孕不能动针线,绣荷包的事情便彻底搁浅了下来。小猪得了教训,也不敢戴着那个小鱼荷包在父亲面前招摇。
“妈妈,你还要多久才能下床啊?闷不闷?”
“当然闷啊,都快闷死了。”
一旁的朱祐樘瞪她一眼,“别说那个字。”也不知道忌讳一下。
“还没出世就让妈妈受罪。”
张语抓住儿子在她肚子上摸的手,“不是弟弟让妈妈受罪,是父皇让妈妈受罪。”
朱祐樘摸摸他的头,打发他出去玩。
“太医说再过些时日就可以下床了,你不要着急。”
“祐樘,你可不可以不要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你不是有很多事做。”现在倒好,出了早朝、午朝,连折子都拿回寝殿来批。
朱祐樘的脚步滞了一下,“你不想看到我?”
“我保证乖乖听太医话,什么都不乱来。”一天到晚耗在她面前,用温柔一点点腐蚀她的意志。
朱祐樘回到书桌前面坐下来,打开折子,不答她。
“喂!”张语提高嗓门。
“太医说了,孕妇都会比较烦躁一点,特别是你这种情况。等你能走动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你能走到哪去?”了不起在京城转转。声音倒是小了很多。
“嗯,去西苑住住可好?”
西苑,不就是北海那边。元朝修的,现在是专门作为皇室游乐的地方。比起庄严的紫禁城来,轻松了不少。
待到起行那日,张语早早便起来了。话说,偶尔换个地方住,还是比较有新鲜感的。
在九龙香车里,朱祐樘握住她的手,“这么喜欢?”
“海上蓬莱嘛。”这话不是她说的,是马可波罗讲的。
“早知道早点带你来。”
张语腹诽:你个工作狂,你哪知道玩乐。好像小猪以后倒常来。
张语征得林太医同意后,下到温泉里游水。
朱祐樘紧张的站在池边,“小心点,累了就起来。”
“你不是也要住在这里吧?”虽然离紫禁城不是太远,但毕竟增加了来回的路程。本来以为他只是送自己过来,谁知道就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