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碧出去打听了半晌,回来后,脸色却是难看得很。她在庑廊下徘徊驻足了很久,终是鼓起了勇气,进了里屋。
屋中淡淡的梨花甜香,如碧瞅了瞅屋角的瑞兽铜炉里,渺渺青烟微微轻荡,寝室里一派的安宁恬静。
舔了舔唇瓣,如碧上前叫醒了闭着眼睛,已经昏昏欲睡的薛令仪,小声说道:“娘子,王爷前院出了大事,如今还守在那里发脾气,想来夜里头也就直接宿在那里了。”
薛令仪强睁开沉沉欲坠的眼皮,哼了一声道:“既如此,快伺候我洗漱,我渴睡得很。”
等着安置了薛令仪睡下,如碧将重重轻纱幔帐落下,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如灵正守在门口,见着如碧出来,将她一把扯了过去,低声问道:“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外头都黑了,你又去哪儿疯了?”
如碧本还垂着脑袋强撑着,叫如灵这么一问,抬起头就落了两行眼泪出来,眼中犹自带着惊恐,又有几分厌色隐约可见。
如灵吓了一跳,忙拉着她往边儿上又走了几步,压低了嗓子问道:“快说,你这是怎么了?”
如碧眨巴着泪眼,转头瞅了瞅已然暗沉的里屋窗格,扯了如灵的衣袖,下了几层石阶,在庭院里立定,才将有人凭着相貌肖似薛令仪,竟是得了王爷一夕恩宠的事情告诉给了如灵听。
说到这儿还打了一回嗝儿,脸上的厌恶消失,完全转变成了惊恐,如碧低声急切道:“姐姐,我听说那女的叫扭断了脖子,被人从水池子里拖了出来,死相甚是可怖……”
“好了,别说了。”如灵骤然变色,心跳得厉害,咬咬唇说道:“嘱咐下去,这事儿不得告知给娘子听。”又看了看如碧:“反正那女人已经死了,就只当没过这事儿。”
只是这事儿哪里能捂得住,曹凌一着家便发了雷霆之怒,不但春香院的楼侧妃被永久禁足,玉堂斋上上下下的仆人竟被换了个遍儿,还有一直守着玉堂斋的大太监卢荣,也被拉到二门儿那里打了个半死,如今曹凌身边儿得宠的,是个叫马进忠的太监。
如锦跪在地上,轻轻给薛令仪捶着腿,掀起眼睫觑了一眼,小声道:“听说是春香院的楼侧妃往玉堂斋塞了一个美貌女子,趁着王爷沐浴之时,试图引诱了王爷。”
后宅妇人进女邀宠是为寻常,只是那玉堂斋乃是曹凌的心腹之地,背着他塞人进去,怪不得他那般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