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实际情况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抬起头来.过,按照太子殿下事前的诉说,这一趟出宫之行,只有这个赶着马车的车夫会在我们面前出现一下子。等到我们都上了马车之后,这个跑龙套的车夫也会马上消失的。剩下的只有太子殿下,我,还有一个王公公。而一旦出了皇宫之后,王公公会陪着马车守在宫门附近的地方等候着我们的回来。如果到时候,我和太子殿下默契到了变态的地步一起的话,那么王公公就省事省力了,他只需要将我们一起装上马车一起再运回来就可以了。如果没有那样的默契的话,那也就是谁先回宫,王公公就先载回谁,然后再出来载另外一个人了。王公公会等我们一整天,但是如果到了宫门关闭的那一刻,不管我们有一个没回来,还是都没有回来,王公公都不会再等,他会驾着马车自己回宫。这时候,我们也不用想方设法回宫了,自己在外面想办法混一晚,等到明儿天亮宫门开了之后再说,因为那个时候,王公公又会等候在宫门口,等候迎接那一个或者那两个迟到的人儿了。
我“乖巧”的迎上.了那辆马车,然后再“懂事”的将那个小踏凳放下来,接着“谦逊”的站到了一旁,“恭顺”的迎接着太子殿下登上马车。看着我的这一系列动作,王公公终于面部表情缓和了一些。但是就算是这样,王公公也仍然是没有看我一眼。说实话,要不是我还算比较机灵,要不是我能够从刚刚那个赶车的车夫太监身上得到一点启示的话,就算是王公公咳嗽再多次,就算是王公公脸色再跟便秘了一样,我也还是不能领会这其中的意思的。谁能够知道自己要上去当肉凳来着啊,我可是一个真真的假太监,我可没有学过皇宫这一套这么规矩、这么麻烦而且这么折磨人性的培训教育。我能够做到现在这样,都是从书中从电视中乱七八糟学来的,到底规不规矩我可不知道。反正就是尽人事然后听天命呗。
太子殿下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抬起他常年垂着的眼睑朝我看了一眼,我低着头余光中也回了他一眼,这样算是共同完成了一场作秀了。真是辛苦,不就是出个门上个马车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搁在这皇宫里,搁在这太子殿下身上就一下子变得这么老复杂了。
其实本来也不会需要这么复杂的,尤其是跟我在一起,我们除了心理斗争,心理抗拒,心理战打得比较复杂一点之外,行动上是一点都不累赘,一点都不拖沓的。我和太子殿下那一起工作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我支配他,指挥他来着。我和太子殿下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完全的平起平坐,我可不会在乎自己的什么形象,什么身份问题。我和太子殿下那吃起饭来就像是我曾经的高中军训一样,根本可以用“抢”这一个词来形容。抢菜吃,因为大多数时候送到太子殿下这一边来的食物都是一人份的,只不过随着太子殿下的“食量”的增大,这一份的食物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大,但是再变大也是从一份量变成了后来的一份半量,不管怎么说都不够我们这两个高消耗量的人来填胃的。所以,这时候我们的吃饭就需要用抢的了,这时候我和太子殿下要是谁扮斯文,扮高贵的话,那就明摆着吃亏了,谁会干这种事情啊。所以,我们一旦吃起饭来,就完全不斯文,也根本不高贵。这是抢饭吃,其次,我们还要抢时间,这也跟高中军训时间的遭遇一样。吃饭的那么一点时间是固定的,如果你细嚼慢咽,又挑三拣四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了,你还根本没有吃多少,但是吃饭的时间已经到了。你就饿着肚子在那站军姿吧,一定会让你对这一刻记忆犹新,并且对自己的行为后悔万分。只要是饿着肚子站过一次军姿的人,就一定会在下一餐,并且以后的每一餐中都表现出饿狼扑食的态势来。而我和太子殿下除了这些外在的规定和要求之外,内在的本我驱动力也是非常强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两个简直就是考研的差生,因为资质太差,因为基础太弱,因为能力太逊,所以就只能kao延长学习时间来弥补,也就只能kao勤能补拙这一套来验证一下笨鸟先飞的理论了。其实真正看一下我们的作息时间表以及我们的工作状态,我们真的就差戴上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了。浓浓的黑眼圈伴着我们“备考”啊!所以,我们的吃饭几乎是在资料堆上,一只手端着看菜,一只手继续翻着资料在翻阅的。那个认真劲,真是不服了自己,不服了彼此都不行。
就这样的时候,我跟太子殿下那就是四个字,没大没小。我们是一起“备考”的莘莘学子,谁管谁是什么来头啊,最后的成果,最后的成绩才能说明一切。
但是,现在好了,我成了小太监之后,太子殿下就俨然是掌握着生死的主子了。而且这个身份的差别不是做给我们自己看以心里有数的,而是为了做给皇宫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那些个“隔墙有耳”和眼睛看的。
这时候多么怀念有着监视器的那些岁月啊,就像任何一个大型的单位大门处的传达室里一样,管理大叔往房间里一坐,吹着空调,角角落落的每一个地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而现在我们却为了不知道到底存在不存在的人物而偷鸡摸狗,而偷偷摸摸,而演着这样即兴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