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贵族们,所有吞进的粮食全数抛掉了,损失是.不计其数的。但是惶恐却并没有因为烫手山芋的抛出而减低。反而他们有着一种毫无着力点的虚空之感。这样的感觉让人非常的不安。
果然,米粮市场又风云突变了。
贵族全数抛售.之后,无事可干了。百姓们完全不相信市场了,所以也一动不动了。
但是,有人却就是在等着这样一个时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的关口只会出现一次,而且出现的时间不会太长。而有人将所有贵族的损失都倒进自己的腰包之后,鼓鼓的就要再次动作了。
这一次是如同海纳百川一般的巨量吞进。速度之快在所有人可以做出反应之前,动作之大在所有人可以意料的范围之外。
……
“在十三两一袋的时候价格又回涨了?”叶德陵勉强撑坐着,听了半天的报告之后,轻轻的问了一句。
叶实莆低着头,但还是应了一声。他跟在叶德陵身边五十几年也可谓独挡了一面,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叶实莆出面解决一些事情的。当年的洛城矿难,之后的为拉拢宣心照而布下的文武斌这一个重要棋子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虽然没有尽善尽美,但是至少无差错,处理得当,指挥得力,效果可嘉。但是这一次……
叶实莆已经想要以死谢罪了。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该死的时候,叶德陵伤重未愈,其他人群龙无首,已经纷杂乱套了。而偏偏这个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们购进的米粮加上我们的自产粮和储备粮,共计有多少?”
“不足三千袋。”叶实莆如实答道。
“不够”,叶德陵叹了一口气,“远远还不够。”
“不够?”叶实莆不懂什么意思,以往发生任何一次灾荒,叶家的存粮都不会超过二千五百袋之多的,而这一次他们已经将近有了三千袋,怎么还会不够?
叶实莆看向叶德陵,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因为,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叶家不可能独自一人继续做高利贷的生意的,这样会成为众矢之的,尽管叶家权势滔天也不行。这种逆流而行的作为并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受创,大面积受伤的基础上,如果叶家还风光招摇的继续发放高利贷的话,反对之声会超过想象的,这个险不能冒,这个利益不能要。它太烫手,也太棘手了。
叶实莆相信他都能看清楚看通透的事情,叶德陵不可能不明晓。所以他知道叶德陵说的“不够”不可能会是放高利贷不够,而是另外的一种用途。
但是米粮除了吃和用来放高利贷之外,还能有什么样的用途呢?
片刻之后,叶德陵轻轻开口,说道:“国库那边怎么样?”
“皇上说了,国库的存粮有可能发放了,也有可能没有发放。皇上说他并不知道这一事情。”叶实莆如实回答。这是皇上的一贯做法,出了任何乱子,他都不会正面给出答案,不是打太极就是一问三不知,而这一次更绝,又打太极又推卸责任,说了一句不知道之后,就当没事人一样了。
现在叶实莆终于算是知道当今皇上的狡猾之处了,他明知道自己想要掌握权力是不可能的,索性来了一个撂担子,万事不管,反正灌了也不能主宰,那就在权力移交的时候将责任也移交了,这样他坐在了坐高的位置上,却万事不做,万事不错。
所有的人忙忙碌碌,但是他坐的那个位置却是没有人能够动摇的。他就算再无作为,仍然稳坐天子之位,即便是一个傀儡,也是一个必须而且尊贵无比的傀儡。他看穿了自己的角色,所以就演活了自己的角色。
在所有的时间内,所有人都庆幸有着这样的一个皇帝,既好摆弄,又好糊弄。可是现在,包括叶实莆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样的一个皇帝无计可施了。他说不知道,你就没办法,他一向来如此,如今不知道当然理所应当了。可是这一次他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就不得而知了。果然潜伏越久,越是难以摸透。
“不管现在的价格多少,去吞进三千袋米粮。”叶德陵淡淡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