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广西岁月,一路多坎坷
一、重建四军,共同反蒋
浓云低垂,欲雨非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薛岳的心情叫郁闷。
回想从1927年1月到1928年6月这短短的一年半中,薛岳经历了其人生最为彷徨的时期。本来是满怀豪情地参加北伐,好不容易打到了南京、上海,官兵们原以为会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府”,可谁想到蒋介石以“清党”为名,拿昔日的战友中共开刀,薛岳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者的喜悦,反被莫名地撤掉了师长的职务,黯然南下;不料又陷入另一场厮杀中,整个四军相互对垒,相煎何急!最后落得个潭下惨败,不得不又重投蒋营,回到了起点。
如今,总算完成了第二次北伐,基本统一了全国。没曾想北伐刚刚胜利,内部即起风波。蒋介石为了控制全国,通过两次裁军,企图压缩地方派系,极大地扩充自己的地盘和军事力量,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等军权在握的“大鳄”们自然强烈反对。一场规模浩大的反蒋战争,由此拉开帷幕。
本来对于蒋介石提出的裁军意见,薛岳当初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军阀混战多年,民不聊生,如今统一了,真该休养生息。于是,他和四军军长缪培南一起,在德州召集第四军上校以上的军官开会讨论,并由团长以上署名致电中央政府,支持蒋的裁军意见,甚至提出首先裁撤自己所在的第四军。这种举动,在各军事首领都紧紧捂住自己实力不松动的状况下,是很前卫很抢眼的。
蒋介石正为无人支持他的裁兵计划发愁,如今收到第四军的通电,真是大喜过望,马上拿第四军做“试验品”。1928年8月中旬,蒋介石将第四军的五个师缩编成三个旅,正式缩编为第四师,任命缪培南为师长,朱晖日为副师长。率先支持裁军的薛岳没想到自己连副师长都保不住,只让他当师参谋长。他觉得屈得慌,干脆什么都不要,怅然离开四军。
这种结果与第一次北伐颇为相似,薛岳心里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最终选择南下,在香港九龙买了一套房子,当起“寓公”来,还半自嘲地请人写上陶潜的诗句,挂在墙上:“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可是薛岳哪是个闲得住的人,他心里仍然牵挂着远在北方的第四师。
不久,传来消息,第四师正在山东一带征讨张宗昌残部,蒋介石担心他们与冯玉祥的部队联合,便把四师南调泰安,内定开调胶东后解除武装。此时,同样寓居在香港的张发奎从蒋侍从室的人口中得到这一秘密后,迅速派人通知缪培南,千万不要去胶东,以免上蒋的当。缪培南因而赶快呈报蒋介石,请准在泰安附近整训,他本人称病请假,师长职务交吴奇伟代理,第四师才由此躲过一劫。
1929年春的一天,张发奎突然来找薛岳,告诉他一个惊天消息,老蒋终于和以李宗仁为首的桂系打起来了。现在老蒋正把反桂力量集合在一起,组织起一支所谓讨逆军,要和李猛子他们大干一场。
薛岳说:“这是真的?”
“这还有假吗?我早就预料蒋桂难免一战。”张发奎打开一瓶白兰地,满满地倒上两杯,“老蒋已于3月26日下令讨伐桂系。讨逆军以朱培德为第一路总指挥,由江西进攻武(汉)、长(沙)路,阻止桂军南逃;刘峙为第二路总指挥,由皖鄂边境沿长江西攻武汉;韩复榘为第三路总指挥,由河南沿平汉路南下夹击武汉。”
薛岳说:“你准备重新出山,为老蒋卖命?”
张发奎愤愤地说:“卖不卖命另当别论。现在当务之急,要把军权抓在手,重振我们四军。我们何不来个先倒桂,后反蒋。在广州,我们四军吃了桂系不少亏啊。”
薛岳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愿你能成功。”
张发奎自负地说:“讨伐桂系的第一号任命状一定是我张向华。说不定老蒋的任命状很快就到。”
果真,4月7日,蒋介石重新启用张发奎,任命他为第一路追击军司令官兼第四师师长,并拨其嫡系部队朱绍良、陈继承两师归张发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