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万历皇帝对这种胡说并没有如其他皇帝那样很重视,原因是,他对任何事情都不重视。所以,只有徐兆瑞在那里空喊,东林党毫发无损。可李三才就倒霉了,因为顾宪成的那封信,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入阁。并且,他原来的职位也无法保住,他只好请求辞职。当他一连向皇上上了十五次辞职的疏章没有得到回音后,他就不等皇上允许,自动离职卸任,回通州定居去了。
李三才事件拉开了东林党与反对派的争斗,在这件事上,无论后人多么想为顾宪成辩护,但一条不容置疑的事实却是,他希望李三才入阁来提高东林书院在朝廷的影响。
虽然,他后来解释说,自己所写给叶向高的信的缘由只不过是出于对李三才的了解与肯定,但在攻击他的言辞里,都有这样一条:李三才本就是东林一伙的。
几年后,发生了明末三案,直接引起了党争。这三案是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梃击案我们在前有所介绍,这里不再赘述。红丸案发生在泰昌元年(1620年),万历皇帝的那位太子朱常洛即位后不久就得了重病,司礼监秉笔兼掌御药房太监崔文昇进泻药,服后病益剧。鸿胪寺丞李可灼就献上了两颗红色的丸子,说是仙方,可长生。朱常洛服后不但没有永远不死,反而立即就死了。朝臣群起弹劾崔、李二人,东林党人立即怀疑此二人是受郑贵妃指使而下毒;而反对派却反对,其实这些人反对的目的就是因为东林党赞成。争论一起,大学士方从哲从中协调,事久决不下。最终,两派谁也没有取得胜利,朱常洛死后,儿子朱由校即位,抚养他的李选侍坚决居住在乾清宫,以把持朝政。都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等联合大太监王安迫其移宫哕鸾宫。朱由校正式即位后,此事引起争论,成为官僚派系斗争的内容之一。
东林党的势力逐渐扩大,特别是当朱由校登基后,由于是他们的努力,所以皇帝对这些人很是器重。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些失意的政客,善于钻营的士大夫纷纷投进东林,而且,在这些人信誓旦旦的承诺下,东林也接纳了他们。
在后期,东林党之所以敌不过阉党,有一部分原因即在此。诸多的政客发现自己所凭借的东林已经不是当初的东林时,他们立即掉转,把枪口对准了真正的东林党人。
我们回过来看,当初,万历皇帝下令全国开展矿监税使活动,最先反对的就是东林党。这并不是说,他们在为天下百姓着想。因为在万历皇帝最先派出矿监时,老百姓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影响,而受到影响的是一些富民。那么,东林党的人是些什么人呢?这些人大都是有功名、田地或是资产的中小地主阶层。
税使刚刚成立时,其所征税的对象也无非是一些开旅店的店主,这些人自然也被称为富户。也就是万历皇帝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才使得他们奋起而反对之。
在天启三年(1623年)的京察之中,东林党人赵南星掌管吏部,力斥反对派官员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等,议当罢黜。吏科给事中魏应嘉坚决不同意。赵南星可不管,总之,不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就是敌人。他写了《四凶论》攻击亓诗教等,最终这些人在强大的东林势力的打击下被罢黜了。从各种史料来看,赵南星通过这次京察大肆打压其他派别的人,完全是一种斩草除根的想法。的确,东林官员不与阉党合作,从而获得清誉之名。但东林党人以“清流”、“正人”自诩,对三党官员心存报复,对政见不合者均斥为“邪人”、“邪党”,甚至直指为阉党,却也是他们的愚蠢之处。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被东林排斥的官员,便投依阉党求存。东林执政后反而在朝官中日益孤立,而魏忠贤的阉党的势力却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针对这次京察中东林党人的报复行为,前辈学人谢国桢先生就说:“天启三年的京察,赵南星未免作的太辣,但后来魏忠贤的残戮,又未免太毒了。”他这句话其实还可以这样来理解,后来东林党人被魏忠贤大肆清洗,一半责任要归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