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忠贤站在皇宫仰望苍穹的时候,朝堂之上也站满了标榜清流的士大夫。经历了二十多年政治舞台上的风云,这些人不但仍然具有左右舆论的力量,而且还占据了一些重要的位置。天启元年(1621年),万历时期的首辅叶向高再次成为内阁首辅,孙慎行任礼部尚书,邹元标任都御史;天启二年(1622年),孙承宗入阁,兼掌兵部事,赵南星任都御史,第二年改吏部尚书。此外,高攀龙任左副都御史,杨涟也升至左副都御史,左光斗升至佥都御史。
这些人与仰望苍穹的魏忠贤肯定是势不两立的,而就在天启二年(1622年),魏忠贤与都御史赵南星在弘政门前的谈话让我们看到了这种势不两立的战争很快就要发生了。
赵南星:“皇上还年轻,我们内外臣子应该合力辅佐,不然就是作恶。”
魏忠贤:“自然,自然。”
天启三年(1623年),一切就都变得不自然了。
事实上,魏忠贤的发迹史只是在那短短的几年,他在万历十六年(1588年)进宫一直到万历末年才稍有改善,等到朱由校登基后,他的发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在市井,没有人可以把他捧到天上去;而在皇宫,却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归根结底,用“大隐隐于朝”来评价魏忠贤并不过分。真正过分的是朱由校,这个只善于手工劳动、直立行走的“朝”创造了魏忠贤这个混蛋。
>>>作下满天恶天启五年(1625年),都御史魏大中被东厂特务押着路过苏州,因对魏忠贤十分不满的吏部稽勋主事周顺昌在苏州城门为魏御史送行,还跟在一起住了三天,又答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魏大中的孙子。押解魏大中的特务多次要魏大中上路,周顺昌大怒道:“妈的,回去告诉魏忠贤,就说我瞧他十分不顺眼。阉人!”
他骂得真是痛快淋漓,但当他骂完以后,就发现魏忠贤迫害的朝中大臣太多了。当他与魏大中把酒痛饮之时,朝中与魏忠贤作对的大臣已经所剩无几。包括他自己,也在第二年被魏忠贤杀掉。
魏忠贤掌握大权后,根据人的本性,他自然要为所欲为。使他这种权力成为绝对权力的还是天启帝朱由校,这位爱好木匠活的文盲对国事根本就不感兴趣,确切地说,他根本就不懂得怎样来治理一个国家。如果追根溯源,还应该归结到万历头上。这个断头政治的集大成者对当时太子朱常洛的怠慢影响了整个大明帝国。如果不是他对朱常洛的生活学习默然视之,朱常洛很可能不是一个文盲,更不可能在深宫中压抑地生活了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不仅将朱常洛毁了,也将他的儿子,也就是这个木匠给毁了。我们来猜想,当朱常洛没有得到学习机会的时候,他会给朱由校学习的机会吗?当父亲总生活在惶恐不安中时,他能有心情为自己的儿子考虑未来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朱由校登基时已经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父亲突然死掉的情况下,以大字不识几个的资格登上了早已经受断头政治迫害多年的帝国最顶峰,即使没有狂风,他也会站立不稳。
当他发现做皇帝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玩时,他毅然地改变了方向,去当木匠。皇帝之名依旧在他拿着斧子的手上,可皇帝之实早就被魏忠贤夺去了。
正如一堆变了质的狗屎一定能引来苍蝇一样,当为天启而存在的“秉笔太监”成为为魏忠贤而存在的“秉笔太监”时,不用他招呼,自然就会有一群“苍蝇”围上来。
在皇宫内,他有那个皇帝的奶妈客氏,还有心腹太监王体乾、李朝钦等三十余人。在朝堂上,围过来的人逐渐组成了一个被后人称为“阉党”的组织,一群畜生闪亮登场:以文臣崔呈秀为首的“五虎”,以武臣田尔耕领导的“五彪”,还有“十狗”,这帮人都聚集在魏忠贤周围开始作恶。聚集到最后,从内阁到六部,再到四方总督、巡抚,都是魏忠贤的人。
当许多所谓的东林党成员发现朝堂之上多了一个被阉割的老头时,他们慌了。当时在内阁、六部和督察院享有大权的东林党们开始向这个老头进攻,并且一浪盖过一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