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么,话是这么说,想也归这么想,昨夜他开的赌盘,已经收到了几万的赌本,除了自家兄弟,还有许多外人都来参与,万一他输掉了,那这辈子都要在还债中度过,本着把稳期间,他还是问了纠缠了自己数个时辰的问题,“我问你,你去哪里了?借给你的银子呢?”
“我去药店谈买卖了,”楚漠天与钱文天交好,并没有瞒着这位师兄的意思,伸手在袋里一摸,将剩余的一万五千两银票拿了出来,道,“统共借了四万两银子,两万五千被我借人救急去了,还有一万五留在这里。”
“什么?”钱文天眼前一黑,眼珠子差点爆掉,两万五千拿去借人救急?
也罢也罢,借人救急总比送人发财好,以黄山派的威势,倒也不怕哪个会赖债,而且现在离借债的时间不久,假如发现不对,也还来得及索回。钱文天这么说服着自己,虽然一颗心还是梆梆梆梆猛跳个不停,情绪上还是舒服了不少,又问道,“你借给谁了?不会是哪个药店的人吧?”
楚漠天一皱眉,不悦道,“师兄,怎么你的心跳的这么快?你在担心什么?”
钱文天拖口就道,“担心你被人骗呀。”
“怎么可能,”楚漠天分辩道,“以我的武艺感知,有什么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撒谎?再说了,”他在袋中又是一摸,将小白莲交给他的房契地契拿了出来,道,“你看,这是药店东家交给我做抵押的房契地契,这会有假?”
钱文天一把将房地契抓了过来,仔细查看。天朝的经过官府的重要契约,都经过了防伪处理。首先用的纸张就不是寻常作坊可以仿制的,其次书就契约的墨也是官府特殊部门专用的,两项加在一起,造假的几率大大降低。
看这两份契约,纸张墨迹都很匹配,而且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东西,这几乎不可能是假货了。钱文天舒了一口气,总算银子的下落是打听到了,但新的问题立刻又跑了出来,让他的心一刻也舒服不得。万一那店只是个两间瓦房的破落户,那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自己的师弟乃是武学上的不世奇才,商道上不至于那么蠢吧,但不问清楚是不行的,便耐着性子,又问道,“我只知道这地契是城东的地方,这家药店,是哪家店?房子大不大,店面宽不宽?”
楚漠天道,“师兄,你今日怎么这么罗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哪里有这么容易上当?也罢,我就全都告诉你吧,也好让你安心。”
说完,就将自己与肖紫晨如何造访东西市场,如何看上了南山药店,如何遇到伙计朱顺,如何与东家郑金元达成了合作。他那厢讲得热血沸腾,钱文天却是越听心越凉。
哪里有一家几十年的大店,会不留一个人看守的,哪里会有一个主持这么大产业的掌柜,会这么轻易的与人谈论起了自己店铺的归属。
钱文天只差最后一点信心,虽然他几乎已经认定这是一个骗局了。但毕竟还是留了一线希望,这份房契地契,都是真的,他师弟感知人气息的武功,也是出类拔萃。
怕只怕遇到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一个武学奇才,遇到了一个骗子奇才。
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天生就很善于撒谎,他们多半是从小练起,是每天都在说谎的人。他们在把谎话说出口前,心里早已把那些谎话当做了真的,于是乎,整个人的一哭一笑,一怒一哀,都与那谎话说要表达的气氛一模一样,任你武艺通天,也看不出一点端倪。
到了这会子,钱文天反倒冷静了下来,城东药市离金陵东城门颇近,那两人有心逃走的话,现在已经很难追了。他索性耐心完了听着楚漠天的故事,把自己注意的几个关键,多问了几遍,之后,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便将他楚漠天打发走了,自己,则悄悄的来到了南山药店。
他师弟与这药店东家的合作,若是真心实意那当然最好,倘若不是的话,他就必须从这药店开始,将关于那两人的一切蛛丝马迹都挖出来,才能尽早的将二人捉回,拿回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