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治安所的衙门很小,牢房不大,整个地牢也不过就修了十来个房间,其中有大有小,条件也大不相同。因楚漠天之前在公堂上顶撞了审案的老爷,衙役们对他都很没有好感,进了地牢之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带他到了牢房的尽头,最脏最差的一间牢房,将他推了进去。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酵的恶臭,令人闻之就欲作呕。楚漠天从小到大,苦吃的不少,臭却没怎么闻过,如今落到这个地方来,还没呆够喝半碗茶的功夫,胃里的酸水已是呼啦呼啦往上涌了两三次。
他不得不走到牢房门口,将鼻子尽量kao近门上的通信口,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此时,牢房深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楚漠天听得出,那是有人在爬。他整个人心事重重,比平时迟钝了不少,进来这么,居然都不晓得房内还关着其他人。
那人爬了几下,没有挪动多大距离,只让自己的嘴,能够到一个摆在稻草堆边的盆子,然后,咿里哇啦的吐了起来。楚漠天皱了皱眉,回过身去仔细看他,只见牢房的尽头,那堆黄蓬蓬的稻草堆里,睡着一个精瘦的人,他的整个人都埋在稻草里,只有小半截身子lou了出来,匍匐在地上,使劲的吐。他虽然是对着一个碗吐,实际上哪里吐的准,再看那碗的周围,粪啊,尿啊,汤汤水水满地都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瘦子吐了一阵,胃里便没东西了,干呕了几声后,便吃力的向后一倒,在那里呼呼的喘气。喘了一会儿,他休息得够了,又钻回稻草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此刻的地牢格外的安静,那瘦子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牢房的各个角落,牢门口一个狱卒听到他弄完了,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冲牢房内喊道,“喂,我说,东西吐出来了没呀?”
房内没有人回应,不过楚漠天很清晰的听到,那瘦子哭得比之前更伤心了。
“吐出来了就说话,没吐出来就接着吐啊。”狱卒又喊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楚漠天在房里呆了一会儿,鼻子已经麻木了许多,他觉得有必要安慰安慰那犯人,便回过身,走到那稻草堆边,隔着稻草轻轻的拍了拍那瘦子,轻声道,“嘿,兄弟,嘿兄弟。”
“滚开,谁跟你是兄弟!”那人吼叫起来,声音虚得像是在呻吟。楚漠天不再拍他,又道,“你还好吗?我看你吐了许多许多啊,你是病了么,要不要找大夫?”
“我病不病要你管?滚开,滚开!”那人叫了两句,呜呜地又哭了起来,道,“我这么吐,不就是大夫开的药吗,还需要找什么大夫,你快给我滚,不滚我宰了你。”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漠天碰了一鼻子,只好又跑会牢房门口,两腿一盘,坐了下来,入定去了。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牢房外忽然嘈杂起来,只听有人大声喊着,“走开走开,别挡着道,走开走开走开。”
另一人道,“哟,这是谁的被子,是你的么,够新的呀。”
“不是我的,”前头那人解释道,“是给牢里一个犯人送的。”
后头那人道,“送被子?这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前头那人冷笑一声,一会儿你就知道合不合规矩了。
话音才落,一个女子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哎呀,抱歉了,给公差大哥添麻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大哥拿去,买壶烧酒喝吧。”
“哎哟,这哪好意思,”后头那人银两忽然间拔高了三四分,口气中惊喜各半,看来得到了很丰厚的贿赂。
楚漠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高兴的把眼睛睁开,他认得那个女子的声音,就是肖紫晨。她呀她呀,才觉得她比以前好了,她立刻就要干点坏事,竟然,在他眼皮子低下大行贿赂,真不像话。她是说给他送被子,谁要她的被子,他又不冷,就是把他扒光了扔到冰窖子里,他也能撑个三五天的。
牢房外,肖紫晨完成最后一个狱卒的贿赂,笑着问道,“公差大哥,请问那个黄山派的男子,他是关在哪里?你能引我进去探探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