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美人羹,店家的介绍时鲜嫩如初春柳芽,清新如雨后花菲,喝了它,就会体会到少女的滋味,妙绝无穷。肖紫晨看着介绍非常有趣,恐怕很适合今天的几位老男人,就点了。殊不知,这道菜的精髓,正是体会到少女的滋味几个字,它说的,并不是真的喝了汤就会体会到少女,而是说,喝了它,再去体会少女的滋味,便能体会到无穷的妙绝。说白了,这是一道带有壮阳催情功效的鲜汤,非常适合食客在饭后泡澡时,与侍浴女子在澡盆中快活一番。
陈百冲逼着嘴,摇头晃脑地从鼻孔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似是在幻想美人羹的滋味。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问题似的问沈壁,“那位雪大人的千金,为咱们准备的饭后甜点,是哪个妈妈家的?”
所为的甜点,就是指侍浴的少女了,沈壁说,“今夜的宴席,这位肖紫晨在选菜一项上,事事都做得很合咱们的脾胃,唯独这一件,令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她点了美人羹,却没有为我们准备甜点,你说,奇也是不奇?”
陈百冲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奇,确实是奇,我记得,前年见到这位雪姑娘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少女,恐怕,是因为初为人妇,还不知道欢场中的规矩吧。你提起这个,我就想到了一事,这肖家也是一家大户,怎么会让这个才刚刚成年的小娃娃来跟我们吃饭呢?这实在是,很蹊跷呀。也罢,今夜就如此吧,看来我与李掌柜的缘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这道烤羊羔,我还是改日再吃吧。叫人进来,我们随便点几个菜,就这么办了吧。”
从进屋到现在,陈百冲一直在跟沈壁谈论吃喝,其实,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吃喝才是王道,工作,那是下等人干的活,像他这种大人物,只要做个决定就足够了。
就像现在,他说了没有口福,便是说不准备与肖紫晨接触了。
一直坐在下首傻傻陪着cha不上话的辑务衙门监长候传家听到陈百冲竟是预备放弃肖紫晨这条大鱼,这会儿急忙起身说:“大人且慢做决定呀,下官以为,今天的宴席,值得一吃。”
陈百冲最受不得被人顶撞,闻言就很不高兴,讥讽道,“好啊,难得候监长如此有心,那你速速过去,把那酒席吃了吧,明天别忘了来向本官报告一声,那百年老窖,还有那烤羊羔的滋味。”
候传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大人都不去,下官哪敢造次。”
陈百冲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骇得候传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身子都缩了一小半下去了,此时却见沈壁一个狠厉的目光朝他射来,看了看他之后,又向包厢大门那边扫了一扫。候传家会意,会同了另一位副监长,赶紧退了出去。
包厢中只留这主仆二人,就是他们敞开心扉,谈正事的时候了,沈壁一拱手,郑重的说道,“老师,学生也觉得这顿酒席,吃得。”
在沈壁才出道时,拜了那时候还只是一名监员的陈百冲为师,二十几年过去,两人都已飞黄腾达,事业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但这个称呼,依旧保留了下来。陈百冲首先摇头,不动声色地道,“这一次,实在诡异的很。这肖全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那边竟然肯出三万两银子,买他的头,我看那架势,不仅对银钱毫不吝惜,更是对肖家人恨之入骨,誓要把肖家的人一个个统统弄死才会罢休的。这趟浑水,我们还是不要去占了吧。”
沈壁道,“老师,你说的那边,究竟是哪一边?学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实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陈百冲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威远镖局里的那条老狗。他们镖局,与各个槽帮的关系都很不错,为了点小钱闹的大家不愉快,实在不值得。”
沈壁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两手环抱在胸,陷入了长考。陈百冲知道那是他的习惯,也不去打搅。一刻钟之后,沈壁才思考结束,依旧还是那句话,“大人,我觉得这顿酒席,可以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