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张荣生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衙门里的人,都喜欢在夫子庙的映阳楼吃饭,你先写几个帖子,我替你递上去,那几位大人肯不肯赏脸,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肖紫晨心道,张荣生这混蛋,果然是个跑腿的角色,昨天让他占了个大便宜,白得了一千两银子,这盐政司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衙门,上上下下就那么几个官,他竟然都不肯给他引见一下,真是无耻!
她思考的时候,也在偷偷的观察者张荣生,看的反应如何。瞧了一阵,发现他的脸色,一直都满认真的样子,莫非,他不是不肯引见,而是怕自己牌太小了,不敢引见?
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正好张荣生这衙门里,也是经常要做些公关活动的,各种各样的帖子都有,便挑了几张质地不错,又没有衙门标记的帖子给肖紫晨,等她写了之后,再请他到盐政司里去呈递。
当晚,肖紫晨便在张荣生点名的这座映养楼里定了一个包间。
映阳楼跟景缘常去的状元楼一样,都是是夫子庙上有名的高档酒楼。四层全木结构的小楼,飞檐翘脊,雕梁画栋。整座楼在秦淮河上凭水而建,超过一半的地基都是打在了河底,为的就是让一半的lou面悬在水上,真正让客人体会到,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家饭店的东家姓李,年轻时曾是大内的御厨,告老还乡之后,回到金陵开了这座酒楼,是个富甲一方的人物。这里的厨师全是老头子,清一色都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每个人都有几手做菜的绝活儿。因而而到这里来用餐的,多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和达官贵人,这其中,达官贵人又占了绝大多数。
映阳楼里的菜肴,无论大餐小餐,或是家常菜肴,都有两个特点,其一,是非一般的风味独特,其二,是非一般的价格昂贵。那些阮囊羞涩的甚或贩夫走卒,平民百姓,这辈子莫说吃到这里的一个菜,就是进他的大门,都是难上加难。故而。映阳楼的生意并不算太好,但赚的银子,却远非其他酒楼可比。
虽然菜价贵到了离谱的地步,可李老板依然觉得自己做的是正规正经的生意,丝毫没有暴利一说,而前来光顾的顾客,至少在他们的第一次光顾,都会觉得吃得尽兴,值回票价。因为,这酒楼除了所有菜肴都是前任的御厨烹制之外,高悬在酒楼大门上的,书写者映阳楼三个镏金大字的牌匾,竟然都是当今皇上的御笔。
由此也可以看出,李老板在宫中时,是多么受宠的一个人。而今天晚上,肖紫晨在这里摆下了一桌价值两千两五百两银子的顶级宴席,这桌席除了价值五百两的酒水之外,一共二十道一菜,前二十道菜,平均每道五十两银子,至于这最后一道,价值千两的烤羊羔,就是李老板亲手烹制的杰作。
眼下已是酉时七刻,再有一刻钟,就是戌时了,换做现代的时间来讲,已经是接近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在金陵上空闲逛了一天的太阳,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回家睡觉去了,此刻陪伴着金陵百姓的,是初上枝头的一轮月牙。
映阳楼二楼的雅座里,肖紫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包厢中,焦急的等待着白天邀请的四位官员。他们是盐政司的正,副两位司长,以及盐政司下属辑务衙门的正副监长,这四位,前两位是盐政司的最高头目,后两位则是辑务衙门的最高头目,根据张荣生的意见,只要搞定了这四位,那肖全盛的命,就算保住了。
这一次,她又是报了相当大的期望来定了这桌酒席,却不知是否又要失望而归了。因为,帖子上注明的时间早已过了,但是,还没有任何一位官员到来。与她一起等候的,还有映阳楼的厨子们,不过他们并不着急,无论肖紫晨请的客人到是不到,这桌席的两千两银子都是必须付的,这是他们店的规矩。
肖紫晨并不知道,就在这映阳楼中,就在她隔壁的隔壁那间包厢,盐政司的司长陈百冲,刚刚推开包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