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肖紫晨是个女人的缘故,这一顿饭,四位官员并没有叫陪侍的女孩,不过,这并不代表肖紫晨不知道他们的这些爱好。
寻常的饭局,都是要在众人酒足饭饱,再也吃不下了之后才会开始谈论公事,这这顿饭,在菜才上了一半之后,肖紫晨便推说夜深了,她一介女子不便久留,看起来似乎很不合适宜的询问起了肖全盛的案子。
她是很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捏了把汗的,殊不知,这个举动不仅没有惹恼四位大人,相反地,还得到了他们一致的理解与赞成。
只听陈百冲道,“哎呀,肖夫人年纪轻轻,就要肩负起持家的重任,实在是辛苦,实在是辛苦!既然这样,本官也就不多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了。”
肖紫晨闻言,赶紧深深道了记万福,激动的道,“请大人开恩。”
陈百冲端坐在那张映阳楼专门为他这个熟客订制的宽大舒适的软椅中,笑眯眯的受了这礼,摆摆手,谦逊的道,“哎,肖夫人不必多礼。衙门办事,都是讲求一个证据,捉贼拿赃,捉jian拿人,就是这个道理。这次的火灾,本官也相信是有人恶意为之,但是,在真相未被查清之前,还是要按规矩办事。
按律,肖全盛掌柜是必须要斩的,因为二十万斤食盐被烧,必定导致金陵缺盐,为平民愤,本官不得不有所作为。不过么,凡事也不是没有寰转的余地,看只看,肖夫人配合不配合了。”
肖紫晨忙道,“请大人明示。”
陈百冲道,“当日仓中,本来有三十万斤存盐,其中十万已被调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十万食盐,倘若收回来,重新分配一下,倒也能顶个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向江浙的几个盐场订购一批食盐,来弥补火灾造成的缺漏,那么此事便算补救上,那肖掌柜所犯的大罪,便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当然也就罪不至斩了,等到纵火案水落石出的那天,他还能重获自由,回家与家人团聚。”
肖紫晨一听有了转机,感动的道,“民妇愿意承担买盐的责任,还请大人教我,应该要怎么做。”
陈百冲道,“怎么做嘛,衙门当然有专人会处理,只是这费用问题,比较棘手一些。倘若能找到哪位善心人士前来捐赠,那是再好不过了。”
“民妇愿捐,只是不知,需要多少?”肖紫晨拖口而出。
陈百冲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来,将大拇指,小拇指与无名指都弯屈下去,只留中,食两根胖胖的手指,还竖立在那。
肖紫晨一看,立刻明白了这是向她索取二十万白银,这其中,恐怕至少有一半都要落入这四个贪官的腰包,真是黑呀。只是,不给也不行,十万两,能买到肖全盛的一条命,其实也还不错了。怕就怕那种使了银子还救不到命的,那才悲哀呢。
话说到这,一切都明朗了,肖紫晨给陈百冲又深深道了一记万福,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民妇这就回家准备去了,四位大人,民妇招待不周,改日定当再摆宴席,向四位大人谢罪。”
次日一早,肖紫晨就从内库中取了二十万两银子出来,给盐政司送了去,肖四哥的性命危机总算告一段落。
钱送到的时候,陈百冲才刚刚上班,见这女子送起钱来如此的痛快,心里也很是高兴,竟主动提出了允许肖紫晨将肖全盛暂时保释出去的意思,当然,费用三万两,这才是真正具有威力的东西。
牢中的肖全盛被告知可以出狱,他很是吃了一惊,这里的班房,他才住了两个晚上,周围的邻居都还没熟悉呢,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可以保释,就意味着罪不至死,这对他来说,是双喜。
看见接他出狱的肖紫晨,肖全盛没法子再对她恶语相向,能这么快把他带出来,一定是花了相当的心思和代价的,他自问自家兄弟几个没有谁会对自己这么上心,而他的妻子虽然有心,但很显然,她没那个能力。
“嫂嫂,在家的时候,是我说的过分了,”肖全盛低着头,很有诚意的拱了拱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救命大恩,肖四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我肖四决不再与你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