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解释,陈百冲便懂了,纵然是一位在官场上驰骋了数十年的老将,此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那镖师的死,乃是张恒所为,这张恒又是知府谢靖安的幕僚,这谢靖安,从前又是通判雪尚方的顶头上司。之前雪尚方因为贪污被斩,谢靖安连一句话都没替他说过,此时他女儿的夫家出事,他反倒去替她出头?”
“老师,是不是很有趣呢?”
陈百冲道,“有趣,确实有趣,但有一事,说不通啊,前夜的火灾,一共有二十几处店铺被烧,这是一桩几十年不遇的大案哪,然而到了现在,都没有任何破案的消息,谢靖安在这其中,至少也有个纵容的嫌疑。倘若说镖师的死时他帮助肖家的话,为何如今对方的报复来了,他却视而不见,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呢?”
沈壁道,“这个嘛,就要从此事的幕后说起了。”
“幕后?”陈百冲呲地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威远镖局的老狗?”
“非也非也!”沈壁拱拱手,郑重地道,“老师,虽然前日的那封书信,您已确认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苟可名所书,但学生敢断言,幕后主使,绝非苟可名。”
陈百冲点头道,“言之有理,我也认为这是那条老狗卖人家一个面子的可能性比较大。那么,据你所知,这幕后之人,是谁呢?”
“庞龙!”沈壁重重的念出了这两个字。
“扯淡,”陈百冲骂道,“庞龙是已经死去的人了,怎么做这幕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沈壁嘿嘿一笑,“那日长浪帮的匪徒突袭庞龙的家,最先赶到那里的,可是镖局的人,事后宣称庞龙已死的,也是镖局的人。他死了那么多天了,尸首一直都在镖局之中,没有一个外人见过,当然,也没有哪个外人,有资格去检视庞龙的尸首。倘若我们假设庞龙未死,而只是假托了死名,暗中却大型报复之道,这一切,不都说得通了吗?”
“说的有理,说的有理,”陈百冲一拍掌,大赞了起来,“那么,你再说说,这谢靖安反反复复,又是为何呀?”
沈壁道,“这个嘛,谢靖安行事一向以诡异jian猾铸成,学生实在不敢妄言,从表面上看,他这一招,可看做是欲擒故纵,放任捕快收受贿赂,迟迟不捉纵火之人,这样做,可以使幕后之人麻痹大意,下一次再出手,说不定就要被一锅端了。”
陈百冲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否是说,这肖全盛的一条小命,在整个冲突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风大浪,还在后头呢,这次我们就算帮了肖紫晨,得罪的,也只是那个庞龙,而并不是苟可名,是也不是?”
“老师英明!”沈壁双手合起,给陈百冲大大的作了一揖,“老师,恕学生冒犯了,敢问老师,昨天的红包,数额却是多少?学生收到的,是纹银七千两。”
陈百冲眯着眼,伸出左手,比了个二,这就说说,收了两万。再加上两位监长,应该是三万之数。
沈壁道,“老师,咱们将这两三万小钱给他退回去,再向肖紫晨要个十万八万,你看如何呀?”
陈百冲微微一笑,满足的道,“如此甚好。”
……
肖紫晨总算在戌时过半时等来了她要等待的人,这一来,还就来了个整齐,所请的四人,一起到了。
当先地,那位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和蔼可亲的司长陈百冲大人就为自己因公事繁忙而让主人翁等了太久而道了抱歉,并先自罚了三杯,尽显诚意。
接下来的饭局,就一直在相当良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映阳楼果然无愧于第一名楼之称,每一道菜,不仅味道绝佳,而且扮相也是好看到了极点,件件端上来的时候,都好像一件艺术品般,令肖紫晨不忍动箸,当然,这些菜个个贵到了极点,也是肖紫晨下不了手的一大原因。
每上一个菜,必然都是陈百冲吃第一口,沈壁吃第二口,而两位监长,他们是绝不敢吃第三口的。都是等到两位盐政司的最高领导人吃得不要吃了,他们才敢下筷,大块朵颐。
幸好肖紫晨点的菜够多,基本上每个菜陈百冲与沈壁最多吃两口就不要吃了,剩下的人,绝对算不上吃残羹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