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是八个孩子,年纪全都在十岁以下,清一色的黑皮肤短头发,浑身都是健康又朝气的农家味。瞧见肖紫晨这么个漂亮的大姐姐过来,孩子全都是眼前一亮,就想过去跟她亲近亲近,只是良好教养告诉他们,还需得大人的同意,他们才可以找她搭话,于是乎,八双眼睛齐齐的又盯上了海国开。
“这是紫晨姐姐。”海国开笑嘻嘻的向孩子们介绍道,“别看她穿的漂亮,其实也是叔叔我家的丫鬟哦,我带她过来,给你们洗鱼!”说完他朝肖紫晨挑了挑眉,满眼的得意。
“哦!”孩子们统统惊呼起来,再看海国开时,眼里已多了几分崇拜。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最为吃惊,他拉住海国开的裤管,摇晃着道,“海叔叔你真是太厉害了,有小清姐姐那么漂亮的妹妹,还有紫晨姐姐这么漂亮的丫鬟。这是不是叫做齐人之福啊?”
海国开闻言笑弯了腰,肖紫晨则差点没掉到沟里去。好吧,童言无忌,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还是开开心心的跟孩子们打过了招呼,一一问过了他们姓名。原来这帮孩子全部姓丁,义字辈的,从大到小,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分别是福禄寿昌,财运吉祥,土得掉渣。海国开对此的解释是,取个俗名,好养活,并且名字中带有吉利话,沾了这些字的贵气,也可以保佑他们平安长大。这话说的倒是很在理。
当下几人很快忙碌起来,海国开杀鱼,肖紫晨洗鱼,柴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只要一个孩子生火就行,余下七个孩子依然在抓紧时间摸鱼。别看之前一条鱼都没摸到,现在认真起来,竟然收获连连,一条一条的往岸上抛。
海国开杀鱼的动作非常麻利,一条鱼到了他手上,先用刀柄敲晕,再一刀剖腹,手到鱼腹中一探,一掐,一拉,所有的内脏稀里哗啦就全都流了出来。然后再掰开鱼脸上的大鳞,左右各两刀,将鱼鳃连根割断,这个动作看得肖紫晨佩服不已,她杀鱼向来都是要使劲抠半天才能把腮抠干净的,哪能有这么利索的手段。
“你常干这个?小时候没少吃苦吧?”肖紫晨嫉妒之余,又开始打趣起他来。
海国开嗯了一声,道,“没错,常干这个,我杀鱼的功夫不是吹的,金陵城最好的厨子也就勉强能跟我打个平手。”
“哟,给杆你就爬了不是?”肖紫晨不依不饶。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海国开笑道,“做大夫的,难免要在病人身上动刀,总要先在畜生身上练好了,才能在人身上动吧。”
肖紫晨点点头,确实,没有练熟技艺之前,只能拿动物当试验品。
海国开又问,“说吧,为啥不开心呢?重掌内库是大大的喜事啊,最近镖局碍于总督大人的面子,也没什么动静,你应该高兴才对。可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又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肖紫晨没有说话。她其实是需要一个人来陪她说说话,听她诉诉苦,再开导开导她的。可海国开一直都是很支持她继续留在肖家的人,他能理解她的心吗?理性一面告诉她向海国开倾诉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感性的一面却在不停的怂恿她,让她试试吧,试试吧,说不定他就能帮到你呢。
想了半天,还是倾诉的冲动战胜了理智。她打开话头,说道,“其实我真的希望自己被休掉的,我已经尽力让自己把自己当做肖家的一员,去融入他们了,可有些问题,依旧让我很……哎,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我很难在这个家找到那种家的感觉,那种家的归属感,好像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只是凭着责任,凭着……我不知道。”她没法说下去了,她其实是知道的,她一直是凭着从雪紫晨那里继承来的对肖家的责任感来做事来努力的,真要问问她的内心,她不愿在这个人情淡漠的环境中继续生活下去。
海国开想了想,认真而又小心的问道,“肖夫人,如果可以的话,你能说说七月份你是为什么要自尽吗?”
“我想,主要是为了肖风哥吧。”肖紫晨道,“我与他注定是做不成夫妻的。”
海国开问,“你们的矛盾真的无法解决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