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尚方待她过来之后,拉了她的手,说道,“他比你大五岁,你要叫他哥,知道吗,快叫靖安哥哥。”
靖安哥哥,这么亲昵!!!
雪紫晨打死也不叫,她憋了又憋,憋了又憋,忽然想到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在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的时候,嘴里常常都是甜腻腻的叫着这个兄,那个兄。便现学现用的拿来卖弄了,说道,“靖安兄。”
谢靖安眼前一亮,他当然知道靖安兄是武侠书中用的最多的称呼,正巧他也是个武侠迷,对雪紫晨的恼怒当时就少了大半,也回道,“紫晨妹,你好!”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雪紫晨一直虚与委蛇,坚持用靖安兄来称呼他,谢靖安不知究竟,还在那欢欢喜喜,一口一个紫晨妹,越叫越亲热。
谢靖安上任之后,任职地点也是在江苏。他常常会到金陵来公干,每一次都要来会晤一下雪尚方,当然,顺便也就会晤一下紫晨妹。作为唯一一个把谢靖安当普通人来看待的女孩子。雪紫晨在谢靖安心目中的印象,一天天的在发生着变化。
最初,他觉得她是任性的,刁蛮的。渐渐地,他觉得那任性之中,其实也很可爱。再后来,他也开始反省自己,发现自己似乎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劳碌的时候,他会生病,不小心碰到利器的时候,他会受伤,要命的是,他常常还会遇到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换做原来的那个自负得无以复加的他,恐怕早已经暴走了,幸亏有雪紫晨给他泼的那盆冷水,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冷静下来,一次又一次的解决问题。
几年过去,小女孩发育了,长大了,她不再是刁蛮的,喜欢撅嘴赌气的小孩子,她成了亭亭玉立,知书达理,风华无双的少女。
几年过去,状元郎成熟了,内敛了,他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成了老道的,聪明的,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吏。
他开始接触到从前不能接触的家族事务,渐渐的明白了自己家为什么那么有钱,渐渐的也明白了雪尚方到底是一个什么人。雪尚方是一个进士,一个候补的通判,他更是一个古玩鉴赏的奇才,行家。
谢靖安在政治上的野心极大,他希望自己也能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且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名相,从而真正的进入家族三甲人物的行列,被家人永远记住。
想要干出一番无人能及的政绩,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银子也是一个重要的武器。谢靖安的政绩越好,花销的银钱就越多,与雪尚方的合作就越紧密。五年之前,谢靖安由于政绩出众,已经得到了身为宰相的父亲的暗示,只要一直保持,就能在两年之后登上金陵知府的位置。
二十二岁的知府,在中国历史上都极为罕见。谢靖安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他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点准备,首当其冲的,就是让一直居于幕后的雪尚方走到前台来,为他铺开一条道路。
于是,候补通判雪尚方,成了货真价实的金陵通判。谢靖安与他的关系更加紧密,也更加秘密了。雪尚方的工作性质非常的特殊,他不是谢家人,经手的却是谢家最机密的生意,为了避免外人的cha入,雪尚方与谢靖安的来往,一直都是秘密进行,也由此,谢靖安与雪紫晨的来往,也鲜为人知。
三年前,谢靖安顺利入主金陵知府衙门。到任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雪尚方财务工作中的一个漏洞,上奏朝廷,罚了后者三年的俸。外人都以为这是新官上任必要的下马威,当然不会怀疑这是两人为了不让人起疑而故意演的一场戏。
可怜当时不知情的雪紫晨很为父亲鸣不平,还与谢靖安大吵了一架。
又是一年过去了,谢靖安政绩斐然,当年金陵的长江水患被完全遏制,秋后粮食大丰收,创造了金陵历史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而在此时,雪尚方却忽然不干了。
雪尚方说,“掘人坟墓,卖人墓葬,实在太亏阴德,是断子绝孙的事。日前我偶遇一位高人,请他算了一卦,他说,我的女儿活不过二十岁。”他不想这个卦成为现实,因而向谢家提出辞工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