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此情,肖紫晨直接大笑起来。这一幕,肖紫晨似曾相识,有一次聚会中,钱文天就是这样端着一瓶好酒。吟出了这句诗。当时钱文天摇头晃脑的样子,好像一个酸儒一样,可他的人又长得这么英伟,强烈的反差引起了很好的喜剧效果。当时肖紫晨就想,若是有一天能看见楚漠天演这样的滑稽戏,那才有趣呢。没有想到,今天竟让她得偿所愿了。
“肖夫人,你刚才笑了么?”耳边再次传来了不和谐的呼喊。
这次肖紫晨有了经验,目睹幻象消失,她虽然依旧不舍,却也不再惊慌心痛了。其实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笑了。可既然唐杰这么问,她暂且就当自己是笑过了吧,便扯谎道,“啊,我忽然想起了上次在朝天宫买玉的事,就很想笑。”
唐杰哦了一声,笑道,“我还以为你又中邪了呢。”
肖紫晨道,“哪有这么多邪可以中呢。哎,唐掌柜,我的这只玉看完了,我们换一换。”
唐杰道,“好。”
两人换了玉佩,肖紫晨第三次进入了幻境。这一次,她来到了一个山谷,谷外是如云叠嶂山峦,谷中清幽,风景并不复杂,只是几座小坡,与交错生长的几片矮林,与地上格外嫩绿的草与雪白的小花。谷中的视线不够清朗,空气中浮着薄薄的雾,朦胧之中,更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山谷的中央,是一方高台,肖紫晨隔着雾气,依稀见到一个男子端坐其中。她急切的想要看清他,于是向前快跑了几步,蓦然间,弥漫于整个山谷的雾气就散了,高台中的男子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他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一头黑亮乌丝,似柔顺流淌的山泉,轻轻贴在耳际,贴在肩头。贴着脖颈的地方,有一根蓝色的丝线,将发丝系起,扎成一个马尾。
男子身着青袍,宽衣博带,虽只是背影,也能感受到他的仪态翩翩。他忽然举了举手,动作幅度并不很大,包裹着小臂的宽大衣袖却似浪涛一卷,呼地倒立起来。整个山谷中也随着男子的这个细小动作而刮起了狂风。
那风实在太大,吹得肖紫晨脸都有微微的刺痛感觉,但奇异的是,山谷中的花草却依然如旧,没有受到一点波折。风中的男子一身衣袖都飘拂起来,那马尾在风中飘荡着,摇摆着,好像一条挣扎与浪头中的游鱼。
缓缓地,男子转过身来,肖紫晨也渐渐的看清了,他确实就如她期待的那样,是楚漠天。楚漠天双手持着一只酒杯,平举在胸前,当肖紫晨看到那只酒杯时,胸口里没来由的就是一痛。
下一秒,她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那痛楚的根源——楚漠天手中的那杯酒,蕴含着剧毒。
楚漠天定定地看着肖紫晨,慢慢的把酒杯举了起来,他的眼中,蕴含着眷恋,蕴含着不舍,也蕴含着不甘,蕴含着痛苦,他也知道那杯酒是要命之物,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要!”肖紫晨在幻境中呼唤,“不要喝呀,不要喝呀!”
她的呼喊令楚漠天迟疑了,手上的动作暂停了下来。可是,还来不及肖紫晨喘一口气,他又继续抬高了杯子,把它一点一点的往嘴边上送。
“不要,不要啊!”肖紫晨再次呼唤,她不仅喊,她还跑,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已经哑掉了,而她的身子,好像也被什么束缚了起来,任她怎样挣扎,都无法踏前一步。
楚漠天终于喝下了毒酒,毒性在酒液入腹的一切忽然发作。当啷一声,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从他手中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整个人也随之跌掉,虽然没有碎掉,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肖紫晨猛然醒来,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一次,她成功的在无人打扰的情形下经历了整个幻境,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副惨景。她举起袖子,轻轻地擦了擦汗,向四周环顾了一下。
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神情安定而专注。肖紫晨几乎可以笃定,他们都处于很清醒的精神状态下,那么,是否只有她一个人感受到了玉佩的魔力?又为何只有她一人感受到了玉佩的魔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