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痛快?又是什么事要等我回家才好呀?”正说间,门外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声,正是景缘。她走进门来,一眼便看见满地的狼藉,细看时,更发现肖紫晨的身上也有诸多血迹,于是一声惊呼,跑进来牵了肖紫晨的手,在她身上左看右看,焦急的道,“姐姐,你受伤没?”
肖紫晨笑道,“没有,姐姐今天只揍人,没有被人揍呢。”
景缘回来是走后门的,因为看到下人们都往前门跑,于是过来凑个热闹,在前院听到老姜的声音,便想先进前厅看看,所以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现在她来了,老姜少不得又把前事说了一遍,景缘初时听得咬牙切齿,满脸黑气,后来连声叫好,手舞足蹈,就如亲历了一般。
等老姜说完了,她拉着肖紫晨的手,快活的围着她转来转去,兴奋的道,“姐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懦弱的人,原来你也有这么狠辣的一面,哈哈,真是太好啦!以后我们姐妹联手,一定可以把庞龙那畜生打得屁滚尿流。”
肖紫晨不知道她这句话的生意,只是晓不得她那个兴奋的样子,假装生气的样子,斥道,“一个小女孩,喊打喊杀的海这么兴奋,像什么样子。”
景缘吐了吐舌头,居然真的就乖乖坐了下来,一声不吭,只笑眯眯的看着肖紫晨,肖紫晨心里一动,觉得有这个妹妹真是太好太好的一件事了,光是看她的笑容,看她那灵动真挚的眼睛,就觉得心里很暖很暖。
几个人废话了几句,肖紫晨终于把话题又引回正路上,当着景缘,她也不想隐瞒什么,就把自己的想法对二人说了,道,“我想,今天打了那几个贱人跟她们的走狗,庞龙肯定是不干的。之前我与钱侠士聊了一会,收获良多,我想,庞龙一定会报复咱家的,所以,老姜,一会儿你跟我去账房拿一万两银子,送到舒苏捕头那里去。景缘你跟他熟,也一起去吧,务必要让他收下这些银子,上下打点,好在庞龙报复咱家的时候,衙门上可以帮咱们一把。”
老姜点点头,觉得肖紫晨的担心不无道理。景缘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就他一个,能弄出什么风浪。我早知道镖局不会帮他对付咱家的,姐姐你又有总督亲赐的牌匾震着,他敢做什么,今天那几个人,打了也就打了,可惜我不在,否则也要狠打几下,给逍遥报仇。”
肖紫晨完全料不到景缘的话竟会跟钱文天说的不谋而合,惊奇得看着她。景缘奇怪道,“姐姐,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肖紫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摇摇头。景缘又道,“姐姐,那一万两你就省着吧,我觉得,庞龙不敢做什么的。”
肖紫晨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景缘你别太乐观了。要是你不好意思去衙门送钱,那就不要去好了。”
景缘万料不到肖紫晨是这种想法,当时就想把自己跟舒苏等人的一番作为宣扬出来,算个双喜临门。话都到了喉咙口了,她忽然又想到,之前为了将那四个姘头在最好的时机引到金陵来,已是花了她大半的积蓄,如今有了这一万两,岂不是又能干一次大的?不,一万还不够,起码两万,一定可以给庞龙一个天大的教训。
打定了主意,景缘正了正脸色,认真的道,“姐姐,我觉得,如果真要送钱的话,至少要送两万两才好。你想金陵内城外城加起来好几个衙门呢,那庞龙要是去下面那几位的店里闹事,要打点的地方可就多了,一万两怕是不够呢。”
肖紫晨闻言大吃一惊,她只想到报复她,而忽略了家里的其他兄弟,顿时觉得景缘的话大有道理。事不宜迟,立刻叫二人跟她去了账房,找账房先生提银子。
账房先生姓张,名叫守财。人如其名,是个地道的守财奴。他是老太爷时期就留下来的老人,在家中地位很高。
这位先生花留着一大蓬花白的山羊胡子,这样称他的年纪。穿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衫,这样称他勤俭的风格。头顶挽了个髻,发髻上带一顶头巾,这意思是说,他虽然是个账房,却也是个读书人呢。实际上呢,是个又老又迂腐的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