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肖紫晨完全不觉得周围宽阔,恰恰相反,她觉得这马车似乎平时窄了许多,她的周围,处处都充斥着这个男子的味道,平时那淡淡的,好闻的,似有似无的香,忽然间便得浓郁,便得醇厚,让她深深陷落,迷醉其中。
“肖夫人……”
耳边传来他充满磁性的轻声呼唤。肖紫晨嗯了一声,正想问他什么事情。忽然间那肖夫人三个字仿佛实话了一样,变成三个发着亮光的刺眼模型,轰轰轰地拔地而起,囚牢似的将她围在核心。
肖夫人,肖夫人,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已经成亲了呀。
“不,我没有成亲!”肖紫晨在心里对自己喊道,“我没有丈夫,我的丈夫已经死了!”
然而那三个字却完全没有消失的意思,朦胧间,它们似乎还变得更大,更有压迫感了。“肖风哥虽然死了,但他的死讯却不能被公布出来,你依然是肖家的儿媳,这是由不得你不承认的。”她听到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在向她述说,“而且,肖风哥到底是不是已经死了,都尚未可知呢,倘若有一天他活着回来了……”
“不,他不会回来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意识海中的肖紫晨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摇着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又如何呢?”那个声音冷笑,“即使是这样,你也还需要很久才能回到自由之身,即使你自由了,也是一个寡妇,寡妇,寡妇!”
“不,不,不!!!”肖紫晨难过的要死,拼命的喊着,“我不要,我不要!”
“肖夫人,肖夫人,肖夫人!”耳边再次传来楚漠天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唤。喊道第三声时,他已用上了内力,肖紫晨身子一震,从那梦魇般的遐思中醒来。
眼前所见,是那百看不厌的,俊逸的脸,剑眉星目,英气勃勃。肖紫晨向来觉得,这张脸是她所见过的最养眼的东西,但此刻,她却不愿再多看一眼,她的心,没来由的就痛了起来。
“我,我不太舒服,”她慌乱的掩饰着自己,语气中满是心灰意懒,“我想休息一会儿。”
楚漠天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
二人这一路,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因为肖遥养病的院落与海国开诊病的院落并不是同一个,到了仙宗之后,肖紫晨自己去找肖遥,楚漠天则去找海国开。
肖紫晨进了院门,远远地,就瞧见一对小男女肩并着肩坐在一棵柳树下,虽然他们的大半身体都被树枝树叶遮挡了,肖紫晨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肖遥与他最喜欢的丫鬟丁香。
走到近处,两人的姿态越发的清晰了,丁香挽着肖遥的胳膊,侧着头,kao在他的肩上,很是亲昵。再走得近些,已经能听到说话了。只听丁香道,“逍遥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那一次,你想在院里挖一个池子,那样你就可以跟我们在家门口钓鱼了。
老太爷不肯,说你成天只知道玩,不知道上进。你说没有,你知道上进。老太爷不信,叫你背诗给他听。那一次,你本来就是偷懒想玩,没有背诗,老太爷误打误撞,抓了你一个现行。
你背不出来,又不肯承认,就假装气极的样子,要溜之大吉。老太爷问你到哪里去,你说到咱家后面的那个塘子里去摸鱼。老太爷问你,那池子里的鱼多吗?你说多,多的很呢,你这个老家伙摸一辈子都摸不完。
老太爷笑了,他每逢气急的时候,都会那么笑,然后说,小八,我跟你打个赌吧。你今天出去,要是能数的清那塘子里有多少鱼,我就给你挖一个池子,要是数不清,以后就不要再想着玩耍的事了,乖乖给我在家里念一个月的书,你赌不赌?
我们在旁边听着,都为你捏了把汗,想叫你不要赌。谁知你一跺脚,那赌字就从嘴里蹦出来了。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哎,这事,你记得吗?”
肖遥鼻子里哼了一哼,不知道表达的什么意思。丁香却把这理解成了肖遥肯定的回应。兴致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又说道,“出了家门,我们都想着今天是最后一次玩了,一定要赔你个尽兴。没想到你一点都不急,也不去玩,就跑到集市去买了十斤泥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