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时,楚漠天的心终于彻底软化,他对肖度的看法,已大大改善,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交的朋友,接受朋友的帮助,也就顺理成章了。
有了足够的资金,他就有了办成理想的自信,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药材东市。
到达的时候,天边都还只是亮着一条白线,整个东市静悄悄的。楚漠天策马入市,预备着等到开市了再到南山药店拜访。他先到了店铺门前,预备绕着院子走两圈,把周围的地型看看清楚。
刚刚走过第一进院子,就听到第二进院子kao墙的一间屋里有人讲话。
“我这店呀,真是开不下去了。金陵市场那么多药行,家家都有各自的门路,能进到独门好货的自然不愁了,像我们这种没什么好法子,只能kao勤苦经营的老店,那真是一个累。”
说话的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只听他抽了抽鼻子,似乎在那哭一样。沉默了几息,又道,“其实苦点累点,我也无所谓,人嘛,有几个活着不累。可我郑金元,活着也太累了。家里兄弟七个,各个都以为我发了大财,那看我的眼神,又像看仇人,恨不得给我几刀,又像看肥鸡,浑身流油,有占不尽的便宜似的。我说我经营的很苦,他们不信,说我是白眼狼,说我伪君子。我说不信我把店叫出来,你们自己经营,他们不相信我,都觉得我是挖了坑等他们跳,谁也不接手,只是每日对我冷嘲热讽的,让我难过。你说,这日子过的还有啥意思,这生意做的还有啥滋味?”
讲完,他鼻子又再抽了几抽。
围墙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传了出来,脚步声没走几步就停下,然后是啪啪几声轻响,像是巴掌拍在人的脊背上。
“东家,您别难过了。有楚公子愿意盘了您的店,往后,您就可以摆拖这些麻烦,过几天肖遥日子了。”另一个男声传了出来,这个人楚漠天是认识的,就是朱顺。
只凭这两句,楚漠天就判断出里头是主仆俩在对话。从谈话中的内容来看,朱顺果然没有说谎,这生意,可以做。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继续再听了,连忙策马往前门赶去。
人才走,墙里头的郑金元又说话了,“顺子,你看我演的,还成不?我尽力了,就这样了,你看,能糊弄住哪个傻子吗?”
“成,怎么不成。”朱顺交口夸赞,“你是在戏院里打滚了三十年的妖精了,什么样的戏你演不好啊?再说了,咱们可是练了一夜,花了功夫的,能不成么?”
郑金元想想,觉得朱顺说的很有道理,当下点头道,“ 也是,想我小白莲,五岁开始学戏,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嘿,别大戏不敢说,今儿这出小戏,还是能演个差不离的。顺子,你说,那人会来么?”
“我觉得会。”朱顺重重点了点头,顿了顿,他又重重点了两下,专门为自己的回答做了下肯定。“那人是初哥,这是一定的。对付初哥,就是要趁热打铁。拖得越久,他懂得越多,那事啊,就越不好办。总归今天,一定要让他把银子给叫出来,昨日我让他准备四万两,并不算贵。今天嘛,那么多银子我也不指望他能带来,只要能哄着他出个一千两的定金,嘿嘿,咱们俩一家一半,回到乡下,也可以买屋买田,过几十年安生日子了。”
小白莲道,“只要定金,就足够了吗?不要等他把房款凑齐?”
“等?”朱顺嗤地一笑,嘲讽道,“你有胆子等,我可没有。盘店呀,这是多大的事,店里的人呢,店里的货呢,这些都怎么收拾啊,怎么跟人家交代啊。我给他看了房契,地契,他付了定金,拍屁股走人,咱们拿钱跑路啥事没有。你要在这等着他拿房款来,钱拿来了,你收是不收?收了,你就得给他交代,这店要怎么弄怎么弄,那时候已经开市了,四处走动的人多了,咱们陪着他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要是有一个邻居上来问过,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坐牢?”小白莲脸色大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坐牢,五百两就五百两吧,反正我年岁也大了,只娶一个老婆,也该知足了。”
朱顺锤了他一拳,打趣道,“嘿嘿,我说老戏子,你还想拿四万两讨十个小老婆呢是么?做梦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