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大门跟会客的正厅所在的大院与家族议事的后厅所在的大院,肖家的整体建筑群呈花朵状分布。当中的花心是昨天肖紫晨曾路过的巨型花园,花瓣则是十六个院落。其中八个是主院,按先天八卦的方位建造,分别住着肖姓的八户直系亲属,还有八个规模略小的附院,或空置,或住着外姓跟外系的亲戚以及仆役家丁。
在这十六个院落的外层,还有大片的土地可以继续建造,这是肖家第一代有钱人肖明亮,也就是肖老太太的丈夫想出来的建筑格局。取义为——幸福的生活像花儿一样永远盛开。这寓意是极好的,幸好老头子死的也早,否则要让他看到儿女们的幸福生活竟是这样,指不定要被气得死去活来多少次。
肖紫晨住的梦泽小苑在东南,七姐的碧水小苑在正西,中间几乎就隔了一整个花园,距离超远,饶是如此,也不能阻止七姐的奔雷嗓穿墙过院,直破长空。
“你们三个天杀的,来杀我呀,来杀我呀!”肖紫晨刚刚出了自己的院子就听见七姐这句视死如归的豪言。
“臭婆娘,你以为我不敢?”回应的是一个男声。
“来呀,你来呀!”七姐肖桂芳继续挑衅,声音却小了三分。
肖紫晨不认识那个男声的主人,转头看向景缘。“这是?”
“姐,那是六姐的儿子啊,”景缘对肖紫晨的痴呆颇为不满,“肖锋,肖锋,想起来了么,你不会上吊上糊涂了吧?”
她这么一说,肖紫晨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叫肖锋的跟另外一位叫萧峰的虽然在名字的读音上一模一样,两人也都满爱好武力,但性格本事方面,却完全没有可比性,这肖锋,说他是混混都抬举他了。
瞅瞅景缘,肖紫晨正想问点细节,却发现那厢还在不高兴,心里多少有点委屈,“那我上吊之后,脑子确实不太清醒嘛。”她半诉苦半撒娇的道。
景缘不说话,只红着脸,拉着着肖紫晨一路直跑,好久才道,“姐啊,你好久没向我撒娇了。”听她口气,那是高兴得很呢,肖紫晨心里大爽,忍不住抓起她的胳膊紧紧挽着,小声道,“那我以后多撒撒?”
景缘扭头看她,眼里全是惊喜,她察言观色的水平早已练到登峰造极,只一眼就看出肖紫晨没有信口胡说,赶紧重重点头,道,“嗯!”
两个小姐妹手挽着手,一面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叫骂声,一面很有默契的嘻嘻哈哈胡笑着疯跑,也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开始今天持家的工作。远处院落中传来的互骂声已变成单方面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凄惨。肖紫晨的记忆在告诉她,这是武力占优的六姐一家在狠狠教育弱势的七姐夫妻。
景缘出生于书香门第,她痛恨暴力,又深知肖锋的厉害,所以才会害怕,肖紫晨前世认识不少野蛮粗鲁的人,对群殴并不陌生,她是因为在记忆中找到了六姐,七姐两家的矛盾根源而感到心惊。
六姐七姐家都是做化妆品生意的,两家合开了本地第一家,也是如今最大的一家化妆品店,主营西洋传过来的香水,香皂,及金陵本地出产的胭脂水粉。她们卖的都是中高档货,顾客非富即贵,银子那是哗哗地。
按理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亲人合伙做生意好处多多,譬如信任问题就可轻易解决,在肖紫晨的记忆中,这两家人的关系也一向还不错啊,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要闹到喊打喊杀呢?
进院的时候,肖紫晨正好瞧见六姐肖桂兰骑在七姐的身上,一耳光一耳光响响亮亮的在她脸上抽着,边抽边骂,“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抽死你,抽死你。”
不远处,七姐的丈夫李三坡也睡在地上,双手抱头,虾米似得弓起,任六姐的丈夫怎么踢他,他都一声不吭。
院中看热闹的人不下二十个,全看戏似的在战场前站成一个弧形谈笑风生,回味之前的精彩画面,没有一个出手相助。肖紫晨正要冲进去痛骂他们冷血,顺便解救可怜的七姐夫妇,景缘一把将她拉住,小声道,“看看再说,不要急啊,你看到肖锋了吗?”
“没呀。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肖锋骂骂咧咧的从院中的一片小树丛后转出来,手里抱着一块足球大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