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肖紫晨有肖家主母这个身份的束缚。在外行走还有颇多不便,如今肖紫晨与肖家翻脸了,这层束缚自然也就消失无踪。
肖紫晨今后的前途会是怎么样的呢?小桃光是想想就兴奋得发抖。
差使走了小桃,肖紫晨便领着喜鹊在客厅里等待。二人一人一杯茶,喝得优哉游哉。
喜鹊难得享受这样良好的待遇,双手捧着茶碗,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碧色的茶水发愣,脸上阴晴不定。仿佛时时在经历精神上的悲喜两重天。
肖紫晨觉得她这个样子傻极了,非常好玩,笑问道,“傻孩子,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喜鹊畏畏缩缩地,“没想。”
“骗人!”肖紫晨佯怒,轻轻一拍桌子,“赶紧老实叫道,否则我就把你留在这了。”
喜鹊吓了一跳,哀求道,“夫人,还是不说了吧。我说了,你,你会骂我的。”
这话更加勾起了肖紫晨的好奇心,“我不骂你,”她循循善诱,“你说吧,我也不怪你。要是说的对,我还会赏你。”
喜鹊得了她的鼓励,胆子大起来,道,“我在想,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这样的苦孩子才会无家可归,原来,像夫人这样的贵人,也会颠沛流离。”
“颠沛流离吗?”肖紫晨自嘲的笑笑,“我这哪算颠沛流离,不愁吃不愁穿的,身边还有大把银子,不算不算。别的呢,我看你还笑的,你那时在乐什么?”
“我是在想,其实出去了也未必是件坏事,”喜鹊的面容开朗起来,“虽然我没什么见识。可我也能看得出,这个家看起来很大,但里面的人却不怎么样,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夫人一半的,夫人你出去之后,兴许,能过的比现在更好。”
这话说到肖紫晨心坎里去了,她乐滋滋地道,“哎呀,小鬼头,才跟了小桃两三天,就学会吹嘘拍马了么?”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喜鹊连连谦虚。
肖紫晨心里更美了,又问道,“哎喜鹊,你刚才说你无家可归,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一直忘了问你,你去胭脂团之前,家里是干什么的呢?”
“不太记得了。”喜鹊略显迷惘地道,“我七岁就被卖到团里了,那时……”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时间倒也过的飞快。过了一会儿,肖紫晨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便摆了摆手,暂且打断了喜鹊的话,道,“应该是小桃回来了,你先记着你说到哪儿了啊,晚上我们接着讲。”
话音落下,小桃已经气喘吁吁地跳进门来,“小,小姐……”
“怎么了?”
小桃咝……地长吸一口气,呼……地吐出来,稳住了嗓子,“老夫人来啦。”
肖紫晨点点头,面色沉静下来,这是说客到了,她得认真应付,虽说老太太对她着实不错,可是再好,也遭不住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来还呀。她决定了,绝不心软。
肖紫晨给小桃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进来拉起喜鹊,三两下把桌上的茶具收拾了,又手脚麻利地进后堂重新换了一壶新茶,端进客厅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正襟危坐在肖紫晨的对面了。
小桃赶紧献了茶,一溜烟小跑出去,让这婆媳俩单独说话。
“阿紫,你答应我,不要走,好吗?”老太太开门见山。
肖紫晨平视着老太太的双眼,“婆婆,对不起。”
老太太不说话,端起茶杯来,咕嘟嘟把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难得的亲自动手,要再斟一杯,肖紫晨要来帮忙,被她婉拒了。咕嘟嘟,她又喝完一杯,拿起茶壶,开始斟第三杯。
肖紫晨暗暗地打量着老夫人,这位一向从容的老妇,今儿个第一次lou出了略显狼狈的神情。
她的面容很疲惫,之前说话的时候,嗓子也透着一股哑味。额上贴着脑门的发根处都已湿尽,显然是在料理好了肖风哥后,匆匆忙忙地又赶到她这里来。
肖紫晨忽然觉得有点心痛,老太太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为了家里的几双儿女操心受累,她图个什么呢?
那些总是不断惹事的儿女们又图个什么呢?
肖紫晨想,不打仗也不做官地,不过是为了日子过得舒坦罢了。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平安过日子,可过程为什么总是折腾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