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一个谎话出现在他的脑海,肖全盛像捉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捉住了它,拖口就道,“妈,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告诉你,那纵火的贼子,衙门里早就有消息了,只是有个混蛋想讹我的银子,一直压着消息不放罢了。”
“哦?”老太太半信半疑,“他讹你多少银子?”
“五万!”肖全盛想也不想道。
“好,我就给你五万!”老太太一拍桌子,“你把牌子拿回来,我让老三老七给你磕头认错。”
“不……需……要!”肖全盛一字一顿的道。“五万两银子,我还有,我这就去找那个混蛋,我这就去把牌子拿回来。你们两个,”他指指胞兄,又指指七姐,吼道,“等着给我磕头吧!”
言毕,肖全盛一拉凳子,大步出门。
一家人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心中百感交集。肖全昌的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假若兄弟说的是实话,那拿回牌子指日可待,至于磕头什么的。他没有放在心上。忧的是兄弟脾气倔强,刚才若是谎话一通,以后想要求得母亲的原谅,怕要吃尽苦头。
七姐则是悔恨参半。悔的是自己不该这么沉不住气,跳出来做了这不得好果吃的出头鸟。恨的也还是自己不该这么沉不住气,不管肖全盛拿不拿的回牌子,兄妹俩的关系因为今天的争吵肯定都要大受影响。
她在家里,是属于最跳的人,见了什么不满意的都要说几句。目的也无非是为了心情舒畅,亦或者为自己谋取尽可能大的利益,真要说破坏感情的事,她也不愿做。
跟六姐一家闹出的大矛盾已经让她很后悔了,现在又得罪了老三,她真不知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对家人总是这么刻薄呢?
其实她今天,真的是好心啊。四哥做食盐生意,一定是划不来的,不如花个十万二十万,另起炉灶。假如肖全盛愿意跟她合作胭脂香水的生意,只要六姐肯,她也肯的,谁能想到,竟会闹得这样不痛快。
一顿饭就此也失去了继续吃下去的理由,众兄弟纷纷告辞回去。肖遥走在最后一个,出了饭厅,他又回过身来,对老太太道,“妈妈,四哥的店不是被烧了吗,拿我成年的那份银子给他盖个新店吧。我反正不做生意了,那钱留着也没用。”
饭厅里,老太太闭着眼睛,不做反应,肖紫晨坐在她身边,朝肖遥呶呶嘴,轻轻挥了挥手,肖遥知道这是让他先回去的意思。点了点头,掉头走了。
饭厅里再次沉寂下来,老太太垂着眼,不说话,也不挪位子,外面伺候着的丫鬟都听到了刚才的争吵,也不敢进来收拾。肖紫晨感觉到老太太其实并不很生气,她百无聊赖,就又抓了一根羊排骨,慢慢地啃了起来。
老太太听到动静,抬起眼看了看她,年轻的媳妇满嘴是油,吃得颇为享受。老太太心头一动,涌起一阵感悟,不管再怎么不顺心,日子总还是要过,饭也总还是要吃的,四儿子要闹就先给他闹去吧,她再怎么为他担心也是白搭。等他闹够了,还是要回来跪在她跟前认错的。
她现在再为他烦恼又如何呢,还不如像儿媳妇这样闲情逸致的啃几根骨头来的舒畅。
“今天的羊排很不错吗?”老太太问。
“唔!”肖紫晨含含糊糊的应着,点了点头,她把嘴里的肉咽了,又道,“烤的真好吃,香极了,婆婆你也来一根吧。”
“嘿嘿。”老太太笑笑,她年纪大了,几乎不碰这种荤腥的大肉,但儿媳的吃相勾起了她久违的食欲,便也从盘里捞了一根看起来不是很油腻的出来,咬了一块干香的嫩肉慢慢的嚼着,问,“阿紫,老四的事,你怎么看?”
肖紫晨想了想,反问道,“婆婆,你信四哥的话吗?”
老太太lou出诧异的表情,但她很快又释然了,苦笑着问,“你去官府打听过了?”
肖紫晨笑笑,道,“我最近跟官府的人走的近,闲时也托人打听了一下的。”
“哎……”老太太发出了一声叹息,“桂芳性子太急,老四今天被她逼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