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后者轻轻摇头。并不赞成克里斯cha足这件事,但克里斯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忤逆了父亲的意思,说,“谢大人,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但是没有机会,我想告诉大家,在我发现肖夫人的异状之后,她其实并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是克里斯用我们之间的友谊给她压力,并承诺不追究任何责任,她这才放心直言。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境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知道天朝的官员会这么在意朝廷的脸面,当然,我也尊重各位大人的处理方法,但是,我有个请求,如果要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让肖夫人与外界隔绝,我希望她能留在友谊饭店。我向各位保证,她会在这里过的很愉快,而且决不会有任何外人来打扰她。”
“克里斯先生!”肖紫晨吃惊的喃喃,对这个绅士充满了感激,她可以想象,自己住在友谊饭店跟住在金陵府所受的待遇,会相差良多。
“肖夫人,你愿意留在友谊饭店吗?”克里斯真诚的问。
“我,我当然愿意,可是……”肖紫晨把目光投向谢靖安。
后者神色依然淡定,内心却xian起了惊涛骇浪,这个洋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为何这样在意肖紫晨,他是真的这么绅士,就如他们自己所宣扬的那样,还是……
“我看,就这么办吧。”容不得谢靖安多做考虑,赵鹏博替他做出了决定,“无论双龙戏珠瓶的真假与否,希尔家在这件事里都是受害者,既然克里斯先生有心亲自监管肖紫晨,那么就他所愿吧,谢大人,你意下如何呢?”
“就照总督大人的意思办吧。”谢靖安只好屈服了。
事情商议结束,众人纷纷告辞,回程之前,赵鹏博趁着两府随从预备马车的空档,来到谢靖安的身边。低声耳语道,“谢大人,有故事听吗?”
“有啊。”谢靖安笑着点头。
“哦!”赵鹏博见谢靖安如此干脆一点花枪都不耍,反倒惊讶起来,“那么,是好故事还是坏故事呢?”
谢靖安道,“自然是好故事。”
“那么,愿闻其详。”
“我的故事,其实很短,”谢靖安抬头看着夜空的星辰,“从前有一个贼,他叫孙定成。”
赵鹏博点点头,被这个故事的开头深深吸引,他静待着对方将故事说下去,然而谢靖安却闭口不言了。
“没了?”赵鹏博忍不住催促。
“没了啊。”谢靖安答,“大人莫非嫌弃下官讲的不够精彩?”
“不,当然不。”赵鹏博满意的笑了,“狗咬狗,一嘴毛啊,实在是非常的精彩。”
当夜,谢靖安就派遣亲信给京城谢家发了八百里的加急,请那边派遣专家前来鉴定,与此同时,孙堂正与赵鹏博,还有更多想在这个事件中掺和一脚的人,也分别给京城去了书信,在众多经历过今晚事件的官员眼中,这场文物的真假鉴定,已然有了升级为政治战争的趋势。
而关于双龙戏珠瓶有可能是赝品这个事件本身,却被牢牢地隐瞒了起来,所有克里斯家邀请的鉴定师都被委婉的邀请留在友谊饭店做客,一直待到朝廷批准他们离开为止。
表面上,西洋商人在金陵的古董采购仍在火热的继续,但内里的暗涌,止不住的开始流淌,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七天之后,肖紫晨完成了她在希尔家的鉴定工作,在她的帮助下,希尔家一共采购了价值超过千万两的珠宝玉器跟古董字画,在这几天的工作中,肖紫晨的专业大放异彩,她的鉴定没有超过哪怕一次差错,折服了包括庄员外在内的所有鉴定师。
再回想起那夜的事情,这几个人都不自禁的开始怀疑,难道那个双龙戏珠瓶真是假的?如果是赝品,那究竟是谁将真的换走了,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掉包案呢。
……
一个春雨初晴的早晨,肖紫晨站立于友谊饭店楼顶的天台,远眺着玄武湖碧水翠岸的美景。在那里,杜鹃正在盛放,白的如雪,红的如火,一丛丛摇曳在绿草灌木之间。
肖紫晨很喜欢杜鹃,这种纯粹的花朵,纯净无暇,热情如火,不带一点瑕疵。目下春光正盛,正是踏春的好时机,可惜她却被困在这栋豪华的建筑当中,可远观,却不可亲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