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土的历史上,每个时代都会有瓷器大师的出现,每个时代也都会有造假的大师出现,这些造假的人,初时一般都是因为敬仰某位大师的作品,而尽全力的模仿。
当造假者的水平可以与他的偶像比肩,达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时,造假者就会在自己仿制的作品中假如自己的意志,有时候是一个暗号,有时候是在不显眼的地方故意制造一个原作者绝不会犯下的错误缺陷,眼前的这件作品,就应该是后者。”
有几位鉴定师轻轻地点头,对肖紫晨的话表示赞同,她说得不错,许多仿制高手都有这样的习惯,不过他们的脸上依旧疑云满布。不敢对肖紫晨的判断做出反应。
不为别的,他们虽然都是行家里手,但对于这件已经有一千五百年历史的珍宝还是缺乏认识,所谓的重瞳之说,对场中的七位鉴定师而言,都是头次听说。
“请各位在这稍作等候,我去请我父亲过来。”克里斯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当机立断,搬救兵去了。
不多久,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咣一声,门被人粗鲁的推开了。十几个人鱼贯而入。除了克里斯父子之外,还有赵鹏博,谢靖安与一干今天受邀的官员。走在最后的,则是四个亲兵。
一名满脸煞气的官员用他豺狗般狠厉的眼神凶狠地瞪了肖紫晨一眼,手一挥,大声道,“来人哪,把这个刁民给我抓起来,押往金陵大狱!”
四名亲兵得令,上前几步就把肖紫晨夹在当中,要往门外拖走。
“且慢!”见此情景,金陵知府谢靖安出言劝阻,对那名下令的官员拱拱手道,“孙大人,怎么罪名都不宣判,就直接抓人呢,你别忘了,这里还有两位外国朋友呢。”
那官员哦了一声,展颜一笑,将脸上的阴气清扫得干干净净,他对希尔父子俩拱了拱手,客气的道,“两位希尔先生,之前有些话,本官大约说的不够清楚,在这里,本官就再重复一遍吧。”
“这件双龙戏珠瓶,”他指着那个被指为赝品的珍宝,道,“本是出于皇宫之中,在它入宫之前,已经有多位大师鉴定过,它的确是出自吴道子之手,月前,皇上决定于西洋建交,特命本官将这件国宝送到金陵,给希尔先生的拍卖会增添一点趣味。”
言毕。他对希尔父子再次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恶狠狠再次向着肖紫晨一指,道,“这个大胆的刁民,无耻的泼妇,竟敢在此口吐诛心之言,把代表皇上旨意的国宝说成一文不值的赝品,妄图破坏天朝与西洋刚刚建立的良好关系,本官正要将她拿下,送至衙门法办!”
翻译叽叽咕咕的把他的话译给希尔父子听,老希尔冷峻的眼神渐渐活络开来,他不住的点头,似是相当赞同孙姓官员的意见,克里斯依旧眉头深锁,他一直凝视着肖紫晨,把那个女子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的整个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真的在撒谎吗?”克里斯疑惑不解的询问着父亲,“如果那个官员说的都是实话,那她的谎言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她为什么要撒这样一个谎,把自己推入绝境呢?”
老希尔轻蔑的一笑,“我的儿子,天朝人远比你想象的狡猾,很多时候,他们做一件事的真实目的,你是永远都猜不透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很喜欢她,可是她是结过婚的女人了,你还是收起你的心来吧。”
孙姓官员见希尔父子未作反驳,对那四个亲兵使了个眼色,后者夹紧了肖紫晨的胳膊,又要将她往外拖。谢靖安见状,再次开言,道,“且慢。”
“谢大人,又有何事?”孙姓官员笑问道,他实在好奇,这件宝贝是京城里出来的,谢靖安清楚的很。之所以选择这件宝贝,还是当朝宰相,谢靖安的父亲在皇上面前谏言的。这些事,谢靖安也清楚的很,第一次他出言劝阻自己,还情有可原,是应该给洋人们一个交代。可这一次,又为了什么呢?”
江南总督赵鹏博的心里,也存在着相同的疑问,他对肖紫晨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女子曾赠给他两首诗,帮了他两个大忙,第一首诗让全天下明白了他的心意,第二首诗让他在朝堂上大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