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娅脑子里轰的一声。
蒙哈伏大陆极为重视未婚女子的贞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如果自己娶的新娘不是处 女,都是种奇耻大辱,而贵族尤甚。
在这种情况下,平民还好,退婚而已,而在贵族中,只要取得女孩父亲或兄长的同意,就可以把这个贵族女孩杀死。而这个父亲和兄长也往往都会同意。
这是为了家族的荣誉,当然是不算谋杀的。
而已婚女人的风流事迹却往往没有人管,不但没人管,还经常被行吟诗人们传唱,因为贵族之间的联姻往往都是为家族利益,很多夫妻都毫无感情,各自都有情人还不止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们都有些年轻的骑士们对她们效忠,为她们决斗,他们往往以此为荣,而骑士们的梦想也都不是公主而是年轻貌美热情的公爵伯爵侯爵夫人们。
?子公花花?们勾搭贵妇顶多只是引来决斗和仇杀,勾引未婚的姑娘却会成为身败名裂的丑闻。
雷娅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低头看看床单,虽然有着让自己脸红的不堪痕迹,却红色哪怕是粉红色都没有。
冰律沙的脸色已经算是铁青,湛蓝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
雷娅抬头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胸膛起伏,套上一件什么东西就突然转身摔门而去。
雷娅懊恼地坐在床边。
自己怎么可能不是处 女呢?
难道是失去记忆之前?是和安洛卡?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日记里没有纪录?是不好意思?怕泄露出去?
那那个附在肯亚身上的恶魔,也没能把自己怎么样啊。
也许是什么时候剧烈运动的时候不小心?或者是之前受伤的时候?这种事情,好像也听过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苦恼迷茫时,门突然又打开,冰律沙大步走进来,关上门,一言不发走到床边,拿出把匕首。
雷娅吃惊,冰律沙难道会是那种不顾切要杀不贞的妻子来恢复自己荣誉的男人?
却见冰律沙轻轻一刀划在他自己的手肘内侧,挤出点血,抹在床单那些痕迹上,晕染开。
垂着眼睛,他声音毫无起伏地:“别让人发现。”
雷娅有点疑惑,突然明白床单明天要给人检查的,终于明白,心里震动了下,抬头看着他,那张年轻美丽的面孔遮盖在头发和眼睫毛的阴影下,看不见眼睛,只看到薄薄的嘴唇,紧咬着。他不算最高大,但也挺高的,随意披着的睡袍很零乱,精壮的胸膛?裸赤?着,银色充满光泽的长发纠结着。
冰律沙,很伤心很气愤吧?
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是从小出生在蒙哈伏大陆的,没有不在意这种事,不引为毕生之耻的,他又一贯很骄傲,却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么气愤的时候,还能想到为自己遮掩……
是因为这是一场十分重要,不容出现纰漏的政治婚姻吗?
不,雷娅直觉知道不是,冰律沙根本不是那么有政治觉悟的人,他身上也没有什么野心的味道,他总是皱着好看的眉,很冷淡,很不耐烦。
在冰原的相遇,觉得自己有些了解他,他喜欢那样独自在茫茫冰原修炼,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和超出常人的毅力去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他喜欢战斗,不喜欢阴谋,其实和他精致美貌的外表很不一样。
那样淡淡着坚定无比的话的冰律沙才是真实的他,“……抛出性命去修行,去变强,哪怕头破血流,百死一生,也要亲手打倒他。”
那样的坚定,仿佛理所当然,连少年的倔强都不带一丝。
这样的他,不可能是为了一场政治联姻那么在意的人。
那么,他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真是……没有看出来……
想起自己在乌雅加纳初遇他时的观感,真是太先入为主。人,果然是不能简单分类的。
冰律沙从垂下的眼帘注视着自己坐在床边的新娘,身上不着一缕,?裸 赤?的身体仿佛大自然最美好的杰作,洁白玲珑的身躯上有自己留下的嫣红,黑色的长发覆盖着姣好的,贯如雪白的鹅般的骄傲的颈项,垂到胸前,半遮半盖着形状迷人的胸脯,美丽得令人心痛……
仰着脖子注视着自己,漂亮的黑眼睛水莹莹的,却没有羞耻或哀求,只有震惊,迷茫,苦恼和一丝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