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咱府里人丁单薄,我还指望着多娶几房福晋回来给爱新觉罗睿亲王府这一支生一堆子嗣呢!”东莪给图雅的笑弄得全身不自在,挪了挪身子一扭头信誓旦旦的说。“哈哈哈哈,‘爷’的志气真是高啊!还好皇额娘没听着你这话啊,不然你让她该哭还是该笑呢!”八格格图雅被这话逗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更大声了。但见车帘轻轻被xian起,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送入耳中:“公主沉闷了这么些时辰,终于听得车内笑声盈盈,东莪格格功劳不小啊!还劳格格一路上多陪陪公主以慰离家千里的不舍之心。”方才还伶牙俐齿消遣东莪的图雅格格一见他人介入便立即变了个人似的,眼视前方凌威正坐一副不苟言笑的端庄样,对上额驸那关切的眸子时便拿捏得当的lou了点羞怯之情感激之笑,朝着他一额首道:“额驸一路劳顿,也要注意休憩不要强撑,途中杂事差了奴才们去做就成,凡是不必亲力亲为。图雅不过是从一个‘家’搬到另一个‘家’里,心里上纵是不舍也没有额驸说的那么严重,额驸不必挂心!”
虽然习惯了图雅人前端庄得体人后率性而为的行径,东莪还是忍不住深深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却又不得不得由衷的佩服她“变脸”和“撒谎”的功夫实在是已出落得炉火纯青。
再见那一手扶着车帘一手拉着**马缰的额驸,鼻高嘴阔,浓眉大眼、容貌中颇有高加索人的异域特征,因气质风格的不同给人在感觉上与其弟泰博儿奇有型似神不似的明显差异。想到那个高壮肤黑的二贝子泰博儿奇东莪不自觉的嘴角一撇,心里“哼”了一声。顿感这身为哥哥的额驸比起那个蛮子来文雅多了,这样想着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只见额驸麦色的肤质,浅棕的眸子,身材修长体态适宜,加上举止中犹带附庸风雅的韵味,很有谦谦君子的味道。
只见他听了图雅温婉含蓄的问候,脸上浮起满意和幸福的一丝笑意,随即对着车内二位轻轻额首,放下车帘来。图雅一见额驸放下了车帘,手扶胸口轻呼一口气,临了还不忘朝窗外望了望,见那修长的身影离了四驹的位置稳稳的伴车而骑,料想额驸小段时间内是不会再过来了这才真真儿的放开了来。抬手碰了碰发愣的东莪问道:“傻丫头,发什么愣呢!你看皇额娘指给我的额驸如何?给姐姐唠嗑唠嗑”东莪回过神来,虽然还是一副‘姐姐你放过我,让我去骑马吧’的愁苦神情,却哪里敢得罪这位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的图雅姐姐,只好巴巴的回到:“当然很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潇洒君子,淑女好逑!”听得图雅哈哈一笑:“东莪啊,我的好东莪,等出了关和你分了手本宫该怎么办才好啊!你要笑死我了,什么潇洒君子淑女好逑。谦谦君子还不是外人看着的行头,这些大场合里都是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的,哪里有人笨到不装装样儿,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儿”说完若有所想的往椅榻上一kao,给自己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玉手托腮悠悠沉思起来。东莪斜看她一眼随口说到:“哪到是!说到十目所视的场合谁有咱们图雅格格表现得端庄得体啊!可再说私底下,哎!其实额驸深深值得我们同情啊”话刚落便被图雅的笑骂和挠痒给打败了去。车内一片笑闹。
日落映红了半边天,眼看着暮色就要降临了。骑着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多铎看了看天色,同二贝子一商议决定在此扎营休憩一夜。队伍浩浩荡荡见首不见尾,泰博儿奇策马往队伍后方跑去,将安营在此的意向告诉给父兄征得同意。
此次送亲队伍除了博尔济吉特氏带来的家丁家奴四十人外,另有蒙古八旗的士兵五百八十人,还有奉旨送亲的豫亲王多铎镶白旗下的士兵二百一十人及多尔衮为表对土谢亲王盛邀东莪的谢意,派世子多尔博领正白旗下士兵一百五十人。这近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出紫禁、游京城、穿城门而过,踏官道而行。如今离关口渐近,数日下来已车怠马烦的科尔沁草原汉子们,见着越来越kao近一望无际的家乡草原,精神也抖擞起来。
大军前头并排三骑;豫亲王多铎、世子多尔博、二贝子泰博儿奇。队伍最末端是土谢亲王的官车,他在京城数日里水土不服,此刻身体微恙。不便骑马,乘坐官车行进在队伍最末端,额驸巴雅斯护朗巡骑在公主的马车附近,保护公主安全及安排整个队伍中后部人员的行进。由后至前看去,家奴和部分镶黄旗士兵前方便是八格格图雅乘坐的金顶宫车,这是皇家公主出阁时专用的马车,车身宽大却并不厚重,轿框巨大而轻盈;轿身精美尽显华贵。轿顶一方玲珑尖塔在中,四周围绕四条缕空金凤攀附其上,顶四角有金镶玉神兽坐四方,车帘黄底金线绣着龙凤呈祥吉图,并缀珠片若干,富丽堂皇贵不可言。
马车四周有十六骑护驾随行,均属正四品骑都尉。这十六骑由额驸差遣调度,以额驸和公主的安全为首任,直至抵达科尔沁草原方可返回,并不出关后即随豫亲王多铎等人一同反京。大金顶婚车前后紧挨着两辆宫制的小型马车,一辆坐着随公主出阁的嬷嬷、妈子、贴身丫头。车旁跟随格格府里各司管事的太监。另一辆满载两宫皇太后及皇上恩赐的陪嫁物品及八格格的贴身用品。末了再往前就是分由领头三骑管辖的八旗官兵了。
难得和亲阿玛朝夕相处的多尔博此时骑马漫步、与身旁的多铎、泰博儿奇侃侃而谈、国事家事畅所欲言,三人时而严肃时而大笑好不游哉。睿王府肃严的家风规矩得了他的行却没能规矩到他的神,除了多尔衮口严心软对孩子要求严厉却并不苛刻外,还要感谢东莪那个“兄弟”一同陪着肇事,两人相伴调皮胆子也大了不少,好在多尔博知道拿捏分寸阿玛的底线他可从来不会去硬闯,东莪要是没了他在一旁敲打着还不知道会多闯多少祸。
多尔博刚满周岁还在牙牙学语就和亲阿玛亲额娘分离,本该对豫王府这一支的感情比较淡薄,但多尔衮和多铎这种相融至深的兄弟关系影响了子女。两府的人不分你我走动密切,加上多铎这样开明直率的性格,与子女都如同兄弟一般轻松诙谐,这才造就了融洽难分的亲情关系。特别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淡泊得了的。
眼见将要扎营,被公主召见的东莪还未骑着她的大枣马出现,多尔博哈哈一笑道:“额其客,莪儿还没被‘放’出来啊!可怜她盼着出来放放风,结果放到车里去了!”多铎闻言眉梢一扬绽出一抹笑意道:“是啊,打不哭骂不怕的东莪小爷这会儿该不会在车里对着公主哭鼻子吧”“哈哈哈哈”三人仰头大笑,想起东莪那哭鼻子的滑稽样实在太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