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飘溢在了鼻腔中,泰博儿奇迈进了房来。如果君子都选择循规蹈矩,带着一身伤痕逃逸。那么草莽的他,只能背道而驰的、选择决不放弃的直面痛苦,将凌迟进行到底。
他坐到了床沿,一动不动的深深看着她的睡颜愣神。害怕惊醒了她,害怕看到她眼里的慌张,害怕听到她开口哀求:“你走——”,他只是想静静的陪在她身边,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场景,幻想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仿佛受到了冥冥中的牵引,她急速的抖动起睫毛来。看样子她似乎是快要醒了,又似乎是她的梦境太激烈,惹得沉沦其中的人心悸不已。她那lou在薄被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额头上渗出了虚汗。
她紧锁的眉头让人心痛,到底怎样不堪的梦境,由内而发的引起了她的异样。泰博儿奇伸手抹去了她额头渗出的汗珠,对叶布舒的不满越发的浓烈起来:她的身子太虚了,难道他都不曾好好的珍惜她、照顾她吗?
那滚烫的额头让泰博儿奇缩了缩手,复而再抚上去怔怔的一摸:好烫!怎么会高热不退,太医不是说麝香的药效持续不了多久吗?她这是药物的反应,还是...还是小产引起了高烧?
可是现在太医已被送出了门,如何是好?泰博儿奇站起身来,几乎想拔足狂奔冲出房去将太医追回来,他左顾右盼了半天,终于放弃了这幼稚的念头。无奈中只好拧来了一条凉毛巾。
轻轻将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情难自禁的抚着她的俏脸,却见到她的眼角有泪。也不知是她的梦境太悲戚、还是身子太难受,只见她秀眉紧蹙、微微摇摆着头,随着更多无声的泪涓涓流出,他失神的喃喃出了声:“怎么忽然就伤感起来了?是不是痛得厉害——”
回答他的,是她细如蚊呐的嚅嗫,和抖动得更厉害的睫毛,她似乎努力想从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浮出水面来,却只差咫尺的被疲乏和虚弱又用力拽了下去。
那心痛不已的吻,就要碰到她的唇,泰博儿奇茫然的纠结着,不知道自己是在抚慰她,还是想要抚慰自己。
“爷——”
这一声呓语,顿时冻结了住了只差寸许的距离,继而那黝黑的脸庞,拧成了痛苦的一团,带着他无边的怜爱,和他浓眉挺鼻的粗狂慢慢退开了。恐怕不能责怪东莪,只能怪老天将他们玩弄得太过火,为什么老是让他们俩说相同的话呢!?
在滚烫滚烫的沸水中拼命逃匿,疼痛不已的身体,被烫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那痛苦的游弋似乎永远见不到彼岸的令人绝望。
揣测不出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身体传来阵阵异样的疼痛,所有的力量和生命的气息,都随着流出身体的那些血液消散了:如果这是梦,未免梦得也太残忍了!如果这不是梦,那我已经死了吗?这是地狱?
沉沦在幻真幻假的梦境里,她好像听到叶布舒在叫她:他说话了吗?是吧....他问自己为什么忽然就伤感起来了。
失血带来的耳鸣轰隆隆的敲痛了她的耳膜,叶布舒的问话让她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还在身旁,那说明这可怕的景象,这滚烫的沸水、都是梦。可为什么这梦境如此真实,这让人难耐的火烫从何而来?
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吗?是吧!那该死的刺客差一点要了她的命,创伤带来了高热,失血害的她疲乏得厉害。阿玛和多尔博不是来了吗?他们怎么不说话,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落泪,叶布舒脸色难看起来了?
他可别在阿玛和多尔博的面前摆谱啊!
昏昏沉沉中,她徒劳的挣扎着想清醒过来,手指抚过脸颊带来了一阵酥痒,这份温柔宽慰了她的心: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会轻易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