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东莪唤了锦儿进房,差她置备浴桶。她要将昨日未完成的事做完,将这一身尘埃好好洗去。片刻之后、她随意罩了件薄衫在身上,跨出了厅堂。无意中远远看了一眼了舒云阁,它在府邸西北角静雅矗立,与这东北方的苏勒居两两相望。恍然之间,半年前刚嫁进府时发生的那些事,都如梦如幻的飘渺而过,如今不算时过境迁、很多事却已改变:比如已真正成为妇人的自己,比如意料之外被收成通房的香儿,还比如那记载着兄弟二人欢声笑语的舒云阁,现在已有了等待名分的妾室暂住在那里,恐怕一旦名正言顺,她也该搬离舒云阁住进新院落了吧。
失神的倚着门框,东莪的心思不知在何处伤感了起来,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是伤感了。或许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发现有一些爱和有一些伤感。因为爱也是要讲先来后到的,不是吗!
“格格?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啊——没啊,水打好了吗?”
“恩,早好了,奴婢侯在里头半天啦,以为你复而又睡过去了呢!”锦儿微微一笑,搀了她往偏厢走去:“四爷交代了这几日要好好照顾着格格、若是格格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就得赶紧请太医来给瞧瞧、可不能马虎!”
“是吗?”东莪收起了那丝伤感,自然而然的带起了抵触的情绪。总之“叶布舒”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敌人”,这固有的模式已成习惯,倒不让人觉得难受了,反正就是讨厌他,从他求皇上指婚的那一天起!
“哗啦”沉浸在凉悠悠的水中,她心情渐渐舒爽的抿起了嘴角,能浸在花香四溢的水中偷得片刻凉爽,她那矛盾焦躁的心有效的得到了安抚。
锦儿缓缓用勺给她浇着背,沉吟半饷她犹豫着开口说到:“格格,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儿有点怪,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当不当的,听起来真是别扭,说吧,什么事?”
“祝玉——”
“她怎么了?!”
“祝玉好像在膳食送来之后,悄悄的将每一样都亲口尝了尝!这是什么道理?若说是口馋那恐怕也太过了点吧!”
“什么!她私自享用主子的膳食!”
“格格别这么大声啊!奴婢也只是偶然间碰到过这么一两次,不过也并不太确定。”
“等等...你是说,她像是唯恐有人下毒?”
“格格,这个可不能妄下断言,不过奴婢是觉得她这个人其实心里挺向着你的,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讨不了你的好!”
“唉...这个说来话长,咱还是先把眼下的事给闹明白吧。”
“格格也别太往心里去,兴许也只是奴婢看错了呢?”
东莪凝重的蹙起了眉来,祝玉担心有人在膳食里下毒吗?若真是这样,那恐怕她算是忠仆孝主的典范了,说不过去啊?!圣母皇太后身边的人会效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