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叶布舒你得加强府邸的防御,咱们的猜测始终只是猜测,并不能绝对的排除其他可能,所以若是放松警惕那是百害无利!”
“儿臣遵命!”
“第二、多尔博负责追查缉凶、记得千万不要惊动任何朝中官员。”
“儿子遵命!”
“好了,剩下的也只有我来做了,但是哪怕那个小刺客只是一个卒子,我现在也急于将他揪出来杀一儆百,所以多尔博、你的任务很紧迫啊!”
“阿玛放心!儿子必然尽快给阿玛一个交代!”
“好!防守和追击本来也属你二人的长项,我终究是心里安稳的!”
说完闭眼沉吟了一会儿,多尔衮复而抬起眼帘看了他二人一眼,朝着儿子抬抬手说到:“多尔博你去帮我瞧瞧莪儿醒来没有,我还想好好同她说说话呢。”
听得父亲的这一句吩咐多尔博意外的看了看父亲:阿玛要和四哥说什么?连自己也不能在场?不过那丝疑虑只稍纵即逝便陨落了下去,多尔博站起身来恭顺应承了一声转而离去。
门又重新合了上来,见多尔衮的神情充满了谨慎和沉重,叶布舒压着内心的不安静等着他开口,不明白他想单独和自己谈什么?
“叶布舒、这么多年以来我随你皇玛法和皇阿玛驰骋疆场南征百战,今天这江山是咱们满清无数巴图鲁的鲜血换来的,如今你和硕塞也披坚执锐的走向了沙场,未来的路并不平坦啊!三代人都在马背上挥洒热血峥嵘走过,这江山实在是得来不易!”感慨万千的说完这番话,多尔衮好似沉浸在了回忆中,眼神虚无飘渺起来,那英雄气概却是薄雾显峰的在不经意中散发了出来。
叶布舒凝视着他,忽然感受到了他的沧桑、也感受到了他的疲惫。心底涌起了一股真正属于儿子对父亲的敬重和疼惜:他为了大清江山戎马一生,到底得到公平的回馈了么?
“安国之后疆场的征战势必会逐渐平息,那巍峨的朝堂才是真正臭气熏天杀戮四起的战场。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屡见不鲜见怪不怪!阿玛只恨一点,如今还没到那国富民强无忧无患的地步,剿叛平乱的战役还在狼烟滚滚的进行着,好弄权术之人便迫不及待的荼毒起了巍巍朝堂。这大清的江山,是你皇阿玛的、当今皇上的、却也是我自幼随军和你皇玛法一起打下来的。在我的心目中你皇玛法的祖业就是我一生的事业,可以用生命去捍卫!看来,对手是早就摸清了我这个软肋,看准了我的顾虑,于是才敢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逼迫着我吧!”
情绪颇有些激动起来,多尔衮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忽然阴霾的望了望叶布舒说:“若是这江山我想要,易如反掌。调动所有军队的兵符军权都在我手里,济尔哈郎被罢、豪格已死、你代善叔叔病危,难道夺权还不是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
乍一对上多尔衮那双狂野的眸子,叶布舒心头微微一惊,转而却平复了下来。对于他来说,无论谁坐上了那高高在上的坐榻兴许他都能淡然处之,谁让命运安排他整整演了二十二年的戏呢,他这个宗室里的高级戏子,很多事都看得比别人透也看得比别人淡。
多尔衮暗自讶异的一愣,继而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自嘲的笑了笑,闭上眼来叹了口气说到:“可是四面楚歌的战况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不能让新建立的国家背腹受击。江山是我们爱新觉罗的男人打下的,若是也丢在了爱新觉罗的男人手里,那不是自己扩自己耳光么!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你的皇玛法!?”
“阿玛,您的苦衷儿臣都明白,大清江山事关爱新觉罗家的每个男人,阿玛并不是孤军奋战。”
“哈哈哈!说得好!”多尔衮豪爽的一笑眼神柔和的拍着叶布舒的肩头,继而却渐渐的又沉寂了下来。一丝落寞浮上了那刚毅的面颊,莞尔他低沉的望着女婿说到:“叶布舒,这恐怕是咱爷俩第一次倾心交谈也是最后一次了。”
“阿玛?何来此言?”
“东莪遇刺这件事不论我们如何低调处理,也必定是纸包不住火的大事,从我今日踏出这府邸大门起,你就要记得是这件事让我二人心生芥蒂从而反目。在今后的日子里,除非我顺利的辅佐皇上直至归还皇权,否则咱们这‘反目’就得一直延续下去!”
“阿玛是想和儿臣——演戏?”
多尔衮微微苦笑了一下,不答叶布舒的话自顾自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窗外那一丛丛苍翠的竹生机勃勃的簇拥在一起,似乎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沉默片刻听得他若有所思的说:“皇上近日提议要加封你为辅国公,我会竭力的反对,希望你能理解阿玛的一片苦心,阿玛郑重在此向你道歉,也郑重在此将东莪托付予你,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