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父亲的吩咐,这个僵笑了大半天的男人总算迎来了今日第一个由衷的笑,他朗朗应承了下来,转而朝东莪看去。不料东莪还沉浸在额娘的那一声“儿子”里,正为此翻江倒海的恶心着,她哪里察觉得到旁人讶异的目光。那委委屈屈的心境,在额娘对叶布舒充满认可的笑容中,被升华成了满腔的怒意:他倒是会哄人得很!从哪里得知额娘身子不爽的!竟然不知不觉就已差人折返将军府把贿赂品都送过来了!不就是仗着他银子多吗!呸!下流、混蛋、王八.........想不到啊,一世英名的额娘都让他给唬住了...儿子长、儿子短的!这太离谱了!怎么从前就没发现额娘这么贪财呢!!就算那些药品再精贵再罕有也不至于就让他顿时变了“儿子”吧.....
一行人都愣愣瞧着她,多尔博茫然的再唤了她一声,居然还抬起了手、怕她盲了似的跟她面前一晃...
“干嘛啊?”
“问你干嘛呢?叫了你多少声了,也不见你搭腔!难不成是舍不得走了吧?可别再哭鼻子了啊!阿玛让我送送你呢!得空了哥会去看你的!”
是吗?有叫我吗?我怎么没听见?心里嘀咕着,东莪鼓起腮帮子愕然的瞄了众人一眼,不过这“众人”当然不包括某位仁兄,因为这位仁兄的眼神似乎太灼热,唯恐被烧成灰的她,只好画了个抛物线将目光从他身上冒了过去。
垂下睫毛来遮挡着那一丝窘迫,东莪低声向众人道别。似乎阿玛轻轻蹙了眉头带着疑惑,又似乎大姨娘上上下下瞄着她那身“似曾相识”的衣裳犯了纳闷....一切她都管不了太多了。不给李氏更多的机会对她进行呈长的嘱咐,害怕lou出马脚的她一把拽起多尔博的胳膊、拉着他逃也似的朝大门走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多尔衮一番思量却毫无头绪,莞尔他自我宽慰的摇着头暗自揣测:兴许他们也只是闹了什么小小的别扭吧!李氏则喜忧参半,既忧虑又欢喜;嫡福晋欣慰的瞅着虎虎生风的儿子,再瞄了一眼身旁的新媳妇,心满意足的抿嘴笑了;新媳妇嘛...愕然的眨巴着眼:听说这小姑子从前被当成儿子养了十四年,瞧她那风风火火的模样,敢情是没得假!
尾随着兄妹俩的身影而行,知道东莪故意躲避着他,拉起多尔博走得飞快,叶布舒悠然落在后面。回顾席间多尔衮说的话,看样子当事者是还没悟得透,他犹豫着要不要点醒他,不多功夫一行人便前前后后跨入了西马圈。
“多尔博、今日席上阿玛的话,你可...记得?”
“当然记得!四哥有何见地?”
“见地谈不上,不过阿玛真是堪称慈父、其用心良苦!你将来可得好好孝顺他,不能有了媳妇忘了他这个爹啊——哈哈哈”
面对多尔博的询问,叶布舒打起了哈哈来,深意的望了多尔博一眼本想留给他自己慢慢回味,却不小心瞥到东莪那毒辣辣的目光,料想着她一定是恨自己卖弄聪慧的提到这件大家都纳闷的事,却不厚道的准备一笑而过。
叶布舒暗叹了一声败下阵来,沉吟一番后对多尔博说到:“投充一举似乎不太合理,但咱们游牧民族入关,不但从文化和生产上同汉族有差距,甚至在人数上也相之较少,虽然这些政策似乎不太人道,但我相信毕竟单从统治者的角度看是绝对明智的。”
“四哥不妨直说!”多尔博越听越迷糊?敢情是四哥也觉得他投充的人数太多?还是他也对此产生了兴趣?不会吧?他高明的把家奴支出去张罗他的诸多生意,高枕无忧的置身幕后数着白花花的银子,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圈地、投充能带给他多少收益?
“逐步将造反的前朝余孽剿灭可行,但想要将大量顽固守旧的百姓清除却是不可行!剃头令的执行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只能导致刚建立的国家进入镇压和反抗的恶性循环,咱们就算是终年征战也不见得消停得了那些大大小小的起义。可是投充却不一样,汉人投充为满清奴隶,久而久之不就变成家奴了吗!家奴嘛........周折周折就从汉人变成满人了......”
多尔博愣了一愣,随即茅塞顿开的渐渐lou出笑容来。叶布舒嘴角带着笑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很有过来人的架势说到:“咱们满人真是太多情了...一个情字啊、唉!”听着二人的对话,终于明白过来的东莪无心赞叹他的聪慧,被他最后这句话打趴在地,只差没口吐白沫的抽搐不止了。
“四哥你怎么...知道兄弟这个事的?难不成你也....也...”
“噢、那倒没有,我对东莪还是挺上心的,暂时对那些个....嗜好,没什么兴趣。”
闻言东莪重重低下头去痛苦得热泪盈眶.........这人太不要脸了。却听得多尔博哈哈一笑也大力拍了拍叶布舒的肩头说:“四哥是以为多尔博频频流连烟花地才会认识那位姑娘的吧!”说罢,他立即又发现自己音量过大,昨日才行礼大婚,今天就在西马圈扯起喉咙大谈青楼艳事恐怕也太那个了点,只见他调整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说:“这‘火海’兄弟只是为了她一人跳下去的...哈哈哈!这个说来话长,恐怕只得将来有机会再跟四哥倾诉了!四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