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你太不给面子了!店里的事不是明明有马姑娘在帮衬着你吗?今儿你是无论如何也得赏这个脸!刚才说什么来着?!咱姐俩儿见一面容易吗?!再说了、人家泰博儿奇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么快就忘了个干净了?”
本以为图雅嫁为人妇之后,会把曾经踩得稀烂的那些规矩拾起来,捧过头顶好好遵从。没想到她依旧是一副随性的模样,她不但不替自己解解围,反倒当起了“帮凶”来。东莪绝望的扫了天花板一眼,败下阵来。
子爵府在什刹海后海南岸,三座桥府夹道1号。规模不大但不乏独特和精致。王府依中轴线被分成东西两部分,东苑作为“前殿”,西苑为“内院”。
东苑的入口处有一个四方亭,远远飘渺着一股花香,东莪陡然放慢了脚步心生了悔意。她感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愚蠢的事——再度走向这个男人的生活。
她曾亲口答应过叶布舒,不再对泰博儿奇心存念想。可是当她走进这座府邸,却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曾经那段美好的爱恋来。
那阵阵花香和隐约可见的海棠树,都向她透lou着这个男人刚毅背后的柔软和细致。只可惜他有着什么样的内在,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不管他是神是魔,她都得远远逃开,越远越好!
“怎么了?东莪——噢.....不、四福晋!”
“没什么.......走吧。”
很想找个合适的借口转身离去,可是他丝毫不敢造次的履行着承诺,那规矩的称呼让人感到安心,同时也隐约带来了一丝心疼。
她缓慢的步伐引起了图雅的侧目,调侃的话随之而出:“‘贝勒爷’在磨蹭什么呢?这姑娘做久了,倒是也学会扭捏了?!”
东莪为之一愣,带起了笑容朝她走去:“东莪如今既不是‘贝勒爷’也不再是‘大姑娘’了。姐姐的记忆停在久远之前了吧!”
“呵呵——鬼丫头!说得是!”姐俩儿对视了一眼,跟上了泰博儿奇的步伐。
方亭后是过厅,两旁的海棠树开着一簇一簇的花。东莪埋头望着脚下的路,不想将这座在脑海里臆想了无数遍的府邸看得太清楚。是因为害怕带着记忆离开,也害怕再也走不出来。
穿过过厅便是“前殿”,盛夏的繁茂在此展lou无疑,丛丛树苗鳞次栉比,虽显稚嫩也不乏生机盎然。十字通道的中心有一尊石像,蒙古人世代膜拜的领袖“成吉思汗”峥嵘矗立于此。
整个前殿的格局和睿府相似,正对的是正殿,左为祭祀的神殿,右边是司房和储物库。不同的是睿府的前殿中没有一草一木,效仿紫禁城“三大殿”不种树木,以示威严的建筑意图,而这里花草丛生让人感到格外的新奇和轻松。
泰博儿奇似乎有些兴奋,他展lou笑颜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植物:“这树是我亲手栽种的,十年之后便可‘成材’,百年之后便可参天!我的子孙都可享受它带来的生气。”
东莪怔怔的被他引向了“百年之后”的盛况,她微微一笑:“照你这么说,百年之后这儿不就成森林了吗?你的子孙若能逍遥得跟猴儿一样,那倒是不错!”
泰博儿奇一愣,随即三人都笑了起来。有图雅作陪让东莪少了些许紧张,她有些随意的开口说到:“不过、兴许你在这儿待不了一辈子!将来、你要是做了亲王不就该重建一座大规模的‘亲王府’了吗!说不定等不了树木‘成材’你便会搬离这儿呢。”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还是这样希望的?”泰博儿奇出神的看着她,笑容在夜色中迷离起来。
忽然觉醒过来,东莪局促的收起唇边的笑意,默不作声的推了图雅一把,两人迈步朝正殿走去。将那个人孤单的抛在了身后。
“四嫂!你怎么也来了?!今儿真是难得啊!图雅姐姐、你出去转悠了一整天原来是去找四嫂去了啊!”
九格格玛索从正殿里迎了出来,素白的袍子,素雅的扁方,月牙色的流苏,跟东莪、图雅的打扮相仿。顺治六年的清王室,接踵而至的迎来了太多丧典,甚至让命妇们无法拖下丧服改换装束。
“爷、怪不得你一早就差人打开正殿通风呢!原来是请了四嫂啊!不过咱这几个人.....似乎用不上大殿吧,在西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