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心里微微一颤,感到不太对劲。她偏头看了看他的神情,捏紧了手里的旗帕,有一丝慌乱在心底盘旋而起:“爷?到底怎么了?阿玛病情稳定了吗?”
“先让爷喘口气再说吧........”
“不就是一句话吗?还喘什么呀!当初臣妾执意要随爷一同前往!可爷就是不让!如今臣妾不就是想问个好歹吗??怎么爷就不体谅体谅人呢!!?”
叶布舒闪烁其辞让她顿时懵了一把,孕妇的激动情绪一上来,她无端的认定他带回来的消息,一定不好。
忧虑和恐慌,浪潮一般堵了她的鼻腔,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失去了太多挚爱的亲人,那股对死亡的恐惧还未清除得干净,此时此刻她怎么可能乐观得起来。
叶布舒扭头一看,更急了:这可如何是好,还没告诉她就要哭鼻子了?他紧紧搂了她一把低柔的央求到:“咱进了屋再说好不好!外面实在太冷了,爷怕你受不住!”
东莪正要出口争辩,府邸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叶布舒下意识转回头查看,来人使得他错愕的一愣:这是唱的哪一出,硕塞来了!
“四哥!听说你回了京!我是一刻不敢耽误啊!告诉你个坏消息!!英亲王要做傻事了!你和世子返京的时候,他有什么反常吗?”
硕塞面lou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焦虑,飞身下马冲进了府邸,他走近身来抬头一看,东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发呆,氅衣下的小腹微微凸起,却丝毫没能影响她瓷娃娃的形象,倒是让她升级做了温吞吞可爱的‘瓷妈妈’,硕塞停在离他们俩十步左右的位置,赫然收了声儿。
“怎么了?等等——”叶布舒迎上前去,正要问个明白,忽然心下一紧,急忙说:“老五,咱们书房说话!”
“恩!”硕塞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扫视了东莪一眼,旦见那边厢洞察一切的眼lou精光,不瞪她的夫反而死死的锁定了他。他立刻面无表情的垂着眼帘,躲避着她的探究。
“福晋、爷和老五说点事儿,你先——”
“硕塞,英亲王怎么了?”
叶布舒哥俩显然都忘了东莪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陡然愣在原地。顷刻间浓重的忧郁将这个做丈夫的捆了个结实,他悄然看了看硕塞,两人来不及交汇一番,东莪又开了口:“你们有事瞒着我!!英亲王怎么了?说!”
“福晋,你先回房去,爷一会儿再告诉你!”
“不!臣妾不能再等了!!硕塞你快说!英亲王怎么了?他会做什么傻事??我阿玛呢?!我阿玛不会拦着他吗?!他不是什么都听阿玛的吗??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了?”
东莪竭力将叶布舒搭在她肩的手一挣,走到了硕塞跟前。她心里明白得很,要论定力谁也比不上她家里这位“爷”,绝不能指望突破口在他身上:“硕塞!你说啊——”
硕塞拧紧了眉头默不作声,能言善道的五爷竟然当起了哑巴,东莪心里一惊,干呕了起来。
叶布舒将她扶进怀里冲硕塞使了个眼色,硕塞抬眼一瞧,明白了。看来非得撒这个谎不可了。她身怀六甲若是突兀得知实情,后果不堪设想。
“四嫂你先回房休息片刻,这些男人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天寒地冻的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英亲王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难免有时会头脑会发热,咱们哥儿几个会尽力帮他的,你放心吧!”
东莪似信非信的看了他半饷,曲指抹去了眼角的泪花:“真的假的?说小也可小??那我阿玛呢?连他都没能拦住英亲王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再度陷入了痛苦的踌躇之中:顾左右而言他倒还顺口,不过要将一位死去的人说活了,却让他们不免开不了这个口。况且摄政王崩逝的消息不久就会引起举国的哗然,就算把东莪弄到天涯海角,也瞒不了多久。
但是当真告诉她实情,她承受得了吗?兄弟俩一时间既不敢交汇眼神引起东莪更大的猜疑,又不敢接她的话茬,静谧的片刻里,只听到压迫神经的心跳。
正在此时,府邸门外又是一阵阵马蹄,三人都错愕的抬起了头来。二等辖的高喊划破了寒冬的穹隆:“顺承郡王府,议政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