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博儿奇垂下眼帘回避她犀利的追问,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模样,陷入了沉默。东莪转起了眼珠竭力回顾近段时间的事,纳闷不曾有过什么疏忽,但她不愿就此作罢、扫了他一眼,耍了个心眼:“恐怕是你们家的‘公主’太难伺候了吧?她是不是为新婚便独守空房感到委屈啊?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在家窝着过清静日子,她作为世子的福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的!别说了!”
“那是什么?你不说,我就权当是这么回事儿了!”
“你——好了、好了!咱别说这个事.....我答应过哈斯的,别逼我不守信用。”
“泰博儿奇、我想知道缘由并不是因为好奇心,也绝不会泄lou出去。你告诉我好吗?如果我可以帮哈斯呢?”
“你帮不了她的.....”
“告诉我,我会尽量帮她的!”
“别让我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你如果想知道,问你哥哥去!”
泰博儿奇闭了闭眼,低下了头去。看样子已对自己冲动的失言后悔到了极点,此时是绝对不会再透lou半句了。东莪抖了抖睫毛,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多尔博对自己的那种疼爱,感慨起亲情的温馨来。
一时间,她有了一丝愧疚,觉得对不起哈斯,心一软语调便轻柔了:“泰博儿奇、你不说也罢。今日在府里留膳吧!也好陪陪哈斯,最近事务繁杂,也把她给累坏了。”
泰博儿奇意外的抬起眼帘看了看她,温柔的笑了:她是变了。成熟懂事了也更女人了。不过她依旧带着独自啃食伤痛的傲骨,在那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中,不但透出让人敬佩的意志,也透着我见犹怜的娇弱,让人深感心痛。
想到瘦瘦小小的她,曾经蛮横精干、两次用肩摔撂倒了他,如今却羸弱得似乎经不起风吹。前尘旧事浮上心头,他带着微笑,体味着内心的抽痛,陷入了追忆。
“泰博儿奇?”
“恩——”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娶到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伤害,我一定会拼了命去保护你,用尽一切可能的方式让你平安和快乐!”
“........”
面对他的直白,东莪错愕的一愣,局促起来。她端起茶杯,低头掩饰着嫣红的脸颊,不敢搭腔。她霎时后悔起留他用膳,因为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都是考验。她的情绪能轻易的因他而波涛骤起,一颗心为此而绞痛不已。
哈斯显然因哥哥的到来而甚感高兴,不断的噩耗将整个王府都沉浸在浓重的哀伤中,今日迎来的这个“贵客”好歹让主事之一的世子福晋由心而发的展lou了笑颜,席间她对哥哥的嘘寒问暖,更是为众人封冻的心,平添了一丝暖意。
自从多尔衮率师亲征以来,东莪便带着将军府的一干家奴彻底搬回了睿府。将那边的一切交由大管家焦承惠代理。她回娘家的目的,是为了操持睿府的大局。几月以来,她在苏克萨哈的协助下主理外务;一方面携带家眷入宫奔丧,一方面协助豫王府和英王府的家眷办丧。哈斯管着司房账簿,和内院事宜,主理内务。
妯娌两人合力撑起了一片天,却鲜少碰面。旁人觉得不可思议、当事人却有另外一番感悟:不曾想到两人之间竟然也有不少默契。
“司房的账目你要不要看一看,明日便是太后百日忌辰,拨多少银两出来才够呢?我没什么经验,怕出什么岔子。”
“不用看、你照常带足打赏的银钱便是,其他事务我都已差李福顺办妥了,丧礼完了之后再来清点名目吧!”
东莪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哈斯碗里,抿嘴笑了笑。大姨娘招呼众人动筷,神情中也颇多欣慰。她是一个不擅理事的人,好歹有了东莪和哈斯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泰博儿奇深邃的蓝瞳中映照着东莪的身影,转不开眼眸。甚至连妹妹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得明白。他看着东莪眼观鼻鼻观心的给众人盛着汤、分着大肉,忽然觉得她就像是睿府的脊梁一般,能让人感到安心。
哈斯忽然扭头看到哥哥异样的神情,不禁错愕的抬起胳膊悄悄碰了碰他,泰博儿奇回过神来,收回了对东莪的注视。不过、席间他按耐不住,又多次沉迷于窥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的再度“放肆”。
哈斯似乎感到了不太对头,哥哥的眼神里饱含了那么多复杂的感情,他难道和自己这个小姑有什么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