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博儿奇黝黑的脸庞赫然出现在门口,他眉宇间夹着担忧、紧抿的唇角绷着让人紧张的怒气。
滑过他的耳际朝外张望了一眼,东莪镇定自若的说:“苏克萨哈、替我差人奉茶!”语落,她转身走向了厅堂的大炕:“泰博儿奇,你闯进来就是为了问我‘为什么’的?”
门外矗立的人讪然领命而去,端坐下来的东莪示意来客关上大门。泰博儿奇愣了愣合上房门走向了她:这个冷静的女人是曾经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吗?
“坐!”
“你好像变了很多。”
“人都在改变,程度不一样而已。”
两人坐在炕上对视了一眼,都失了言语。没想到自己会把叶布舒的话搬出来用,东莪勾起嘴角淡淡的苦笑了一把。
“我只是很担心你,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很好,不用担心。”
“‘很好’?很好会在吊丧时晕倒?很好会情绪不受控制,对一个奴才大打出手?”
“我什么时候对奴才大打出手了?”
“还没有?你不顾阻拦冲进豫府的禁戒区域,豫府的侍卫拼命救你、你却出手打人!你这样的情况,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谁让他没大没小拽着我的胳膊!他该打!”
“胡说!他不拽着你,你恐怕早就没命了!豫王得的是天花!天花啊!!要传染人的!”
“你住口!天花怎么样?!额其客就像我的另一个父亲一样,难道他走了,我连看他一眼都不行吗!”
“当然不行!凡遇天花病亡者、方圆十里的区域都是禁区!绝对不能进入!”
“啪”的一声,东莪拍响了炕桌,两滴热泪滚滚而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额其客已经火葬了!!”
“别哭.....别哭了!我知道你难受,都是我不好,怎么平白白提这个事儿呢!都过去了......咱不提了!”
泰博儿奇急忙握住炕桌上那只惨白的小手,拧紧了眉头。他并不是故意想让她难过的,泛滥的忧虑却将他逼得不得要领。他只是感到近来她所承受的一切都太过残酷了。父亲和丈夫都远征在外,谁能真正慰藉她的心呢!
门“嘎”的一声被推了开来,苏克萨哈接过福儿手里的托盘跨进了房门。东莪抽回了手、擦了擦眼泪。
“格格.......您?”
“放下吧,你先出去。”
“格格——”
“叫你出去!”
“蔗!”
苏克萨哈审视着她的神情,不悦的瞄了泰博儿奇两眼,恭敬的哈着腰退了下去。随着门再度合上,东莪扭头看了看炕桌另一边的人,很多感情亦或都已融入了生命,从有缘无分的痛苦中升华成了亲情。
对这个永远有能力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她除了努力将他扫除脑海外,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当做亲人。此时此刻,她何尝不想借一副坚实的胸膛kao一kao呢,可惜、她扪心自问还没能达到真正将他视作兄长的境界。
于是便只能冷淡处之了吧。否则、一时的软弱和轻率又会引起无尽的误会和烦恼,到时候,对得起谁呢?谁都对不起吧!
“泰博儿奇、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以后不要再频繁的来找我了。我依旧不会见你的、你何必白跑!”
“为什么?你现在很需要关心,很需要——”
“我需要什么,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照顾好九格格才是你该做的!你既然娶了她!就别让她伤心!”
“我————好!既然你是这么看待娶嫁的,那为什么多尔博不好好照顾哈斯?他为什么老是让她伤心?”
“你说什么?”
错愕的抡圆了眼睛,东莪怔视起他来,心里怦怦直跳: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你忌讳什么我知道,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关心你,不会.......不会再........再做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别岔开话题!我哥哥怎么让哈斯伤心了?他出征在外,根本没机会做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我不想和你谈论他们俩。他们的事自然由他们自己去处理!”
“不行!你既然已经出了口,我就要知道!”
“.......”
“说啊!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