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住口!摆谱的是你!我额娘自从嫁入叶赫家就没再当自己是公主,她本分的尽着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不曾在朝中活动过,我和阿玛什么时候将她推出去当过挡箭牌了??”
“哼!说得也是,本来六姑姑是个本分人,可惜皇玛法将她嫁给了你们叶赫家!她的荣誉都让你阿玛的拙劣行径踩得稀烂了!”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苏克萨哈平静的面具让叶布舒犀利的言辞撕开了一条口子,阴冷的风不断从中席卷而来。他箭步上前一抬手,抓住了叶布舒的衣襟,却转即又悻悻然的放了下来:“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让你见我额娘的。这个孩子从今天起,是我们叶赫家的了,我会将她当成自己的亲身女儿一样对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叶赫家的?你不要脸!这是爱新觉罗家的种!你凭什么来和我争?”
“种?她是‘千金’不是‘种’,是我们叶赫家新诞生的‘千金’!跟你没什么关系!四爷将来可以再娶福晋,到时候自然会有很多子嗣,很多‘种’,何必非要争呢?要说到凭什么,其实很简单,东莪现在是我的家奴,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当然包括在我的府邸里生下的孩子!”
苏克萨哈平静的说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一般镇静自若,他着重刻画的“一切”二字,陡然将叶布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看来皇玛法灭叶赫时,流传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了!”叶布舒胸脯起伏的竭力平复下了情绪,面带阴冷的说:“据说海西女真叶赫那拉氏在灭亡的时候说过,哪怕叶赫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会致力于让爱新觉罗家族彻底毁灭!看来你遵照祖宗的遗训在行事,你竟敢强行滞留皇子的后代,那你下一步是不是会觊觎皇上的后代,继而厚颜无耻的将他当做你叶赫家的子孙?!或者——你还想要更多不属于你的东西?!”
“叶布舒!你别血口喷人!任谁也不会将这件事扯上皇上!你胡搅蛮缠的功夫还真厉害!”苏克萨哈震惊的抡圆了眼,立刻出口反击。
“兴许是我在胡搅蛮缠,不过皇上一直很喜欢听我给他讲这些典故,你觉得他会感兴趣吗??我觉得他会的!!”
“你——!!”
“别生气,爵爷,你现在前程似锦,未来不可限量。你所说的那句话,我该还给你才是!你何必来和我争一个女儿呢?就算东莪生了个嘎子,也跟你毫无关系,你这是何苦??做人给自己留点余地没什么不好!咱们还得同朝为官,朝夕相处呢!你说呢!?”
叶布舒心安理得的瞄了他一眼,整了整吉服冠:“带我去见六姑姑,她会乐意见到我的,毕竟这些年是皇室亏欠了她,我们对她的关心确实太少了,她已经很久没和‘家人’在一起了。”
苏克萨哈在威吓及善诱的夹击下,不再那么强势。他打量着叶布舒面容上浮起的温情,那一系列下意识的动作:整冠、整服、整朝珠。一副要去见太后的模样,显然在这个四皇子的心底深处,仍旧将他的六姑姑当成公主一般敬重。
这样的尊重非势利的心作祟,因为这位年老的公主已经被皇室遗忘,那么叶布舒的这份尊重应该是因亲情而生。苏克萨哈怔视了他很久,为此而动容,他渐渐转变了心意,面色缓和了下来。
“难为你还将额娘当成公主”他低着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收拾着他的情绪,继而将一切掩藏在了僵硬的表情下,抬起头来说到:“更难为你还记得她!走吧,咱们去瞧瞧她老人家。”
老夫人的院落在爵爷府的内院北翼,接近北门。还未走进院门,便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天籁一般盘旋在院落上空,一众婢女进进出出的忙活着,将孩子的衣物和摇篮纷纷入内安置。
叶布舒扫视了这些奴仆们一眼,愕然的发现苏克萨哈一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竟然跟迎接自己的嫡世子一般非常看重。
院子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三月初的北京气温仍旧很低,厚厚的棉质门帘关不住屋内的温情,轻声哼唱的摇篮曲淡淡的流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