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莪儿,在这儿住得还惯吗?”
“回夫人的话,奴婢一切都还好,劳夫人费心了!”东莪淡淡的垂下头,福了福身说到。
她的冷漠让那边厢为之一愣,继而伤怀的蓄起了满眶的泪来:“姑姑愧对你,更愧对你阿玛!旦求能好好照顾你补偿补偿,你心里不痛快姑姑都知道!只要在这府邸里,你想怎么着,姑姑都依你、啊!”
“不劳夫人费心了,什么愧对奴婢的阿玛,这些话说了是要掉脑袋的,夫人千万别再说了!闹不好爵爷辛辛苦苦得来的前程,一夜之间就会坍塌!那爵爷不是枉费了一场心机吗?”
老夫人这辈子过得并不舒心,她知道。老夫人从前疼爱她,她也还记得。苏克萨哈所为本不干她老人家的事,不应该殃及鱼池,这道理她更懂得。不过她就是克制不了抵触苏克萨哈身边的一切。
这个人曾经是她父亲的左右手,进出睿亲王府就像进出他自己的家一般畅通无阻,父亲给他立功的机会,让他加官进爵有了一定的地位。他木讷至极,少言寡语,似乎忠厚老实不曾让人想到会这么可怕。
他从来以家奴自居,人前人.后一口一个奴才,对父亲的态度就像本分的宗室贵胄对待皇太后一般膜拜过顶。他博得了父亲绝对的信任,却在父亲尸骨未寒之时,做了墙倒众人推的第一人。她对他的仇恨,就像是永不枯竭的滔滔松花江一般,湍急而势强。
老夫人此时已默默的掉起了泪.来,东莪抖着睫毛不敢看她伤心的脸庞,隐隐听闻她压抑的悲泣,她鼻子一酸,恨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残忍来:“夫人还有什么事儿吗?若是没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老夫人抬起头想要挽留,面对.她的却是一个乌黑乌黑的发顶,东莪深深的福下身去,将她红红的眼圈遮住,不过在老夫人看来,她这个侄女亦是侄媳妇是铁了心要将敌视进行到底了。她紧锁眉头还未开口,又浮起了更多的泪花。
苏克萨哈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压低了嗓子.说到:“格格,别这么跟额娘说话!有气朝我撒,你憋得慌就朝我骂!那事儿跟我额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爵爷别这么说,你这是在折煞奴婢,‘格格’奴婢已担.待不起,骂主子奴婢更是不敢!奴婢先行告退了!”
“格格——”
“苏克萨哈!”
“是,儿子在!”
随着东莪自顾自的退下了身,她哈腰埋头的姿.势和面对主子莲步后移的卑微让老夫人心如刀绞,她急忙出口叫住了苏克萨哈,任由东莪消失在了这充满悲情的房间中。
苏克萨哈带着.懊恼和无奈恭顺的走到了炕边:“额娘有什么吩咐?”
“你坐下”老夫人擦了擦泪,眉宇间盛满了忧虑。莞尔她长叹了一声询问起东莪的近况来:“莪儿现在还暂住在昆仑阁?”
“回额娘的话,本来想让她迁入新院落,她一直不肯,所以.......”
“罢了!她现在身为一名普通的家奴,以她这么刚烈的性子,若不是为了孩子,恐怕连昆仑阁也留不住她。只要没和一干奴才挤在下人房,我就放心了。再说你赐院落给她,以什么名目?像什么话?叫别人怎么说去?!”
听罢母亲的话,似乎是话里有话,苏克萨哈抬起眼帘来瞧了瞧她:“额娘说得是!儿子明白了!一切都按额娘的意思办吧。”
“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
“额娘??”老夫人若有所指的问语,让苏克萨哈更为诧异起来,他不禁眨巴着眼lou出了疑惑:“是不是儿子做错了什么,让您觉得不妥?”
“你问得好!是有不妥!我思前想后,就觉得纳闷。信郡王是你十五舅的次子,乃莪儿的亲堂哥,莪儿若是按朝廷原有的意思到他的府邸去,应该好过在咱们这儿,且不说多尼和她的感情深浅,就冲着多尔博如今暂住在郡王府这一点,她就总有个说真心话的人啊!你为什么要执意将她要到身边儿来,给额娘说说你的理儿吧,冠冕堂皇那一套就别来了,额娘听得多了,倦了!”
苏克萨哈怔怔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思量了起来。兴许是他沉默得太久,也兴许是老夫人心情太迫切,不多一会儿便出口催促道:“怎么?很难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