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硕塞垂下眼帘的一阵沉默,楼梯上“咚咚咚”的响起了凌乱脚步声、东莪伶俐的侧身kao墙,警惕盯着楼梯口的来人。
来人不止一个,且抬着重物,木楼梯被压得吱呀吱呀的响。硕塞泰然自若,两手抱胸的站在那里。少顷,一个腰间别着匕首的黑衣人率先冒出了头来,三两步跨上台阶,在硕塞面前恭敬的打了个千,低声说:“大人!尸体都打理好了,您瞧瞧!”
东莪听闻那话,lou出了讶异的表情,旦见随后而至的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具尸体上了楼来。这些人对硕塞谦卑恭顺,且和他行头相同,看来都是他的人,在那具女尸被平放在地后,她目瞪口呆的神情被扩大到了极致。
走近硕塞身旁,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硕塞!你这——到底是要干嘛?”
硕塞扭头看了看她,冲三个黑衣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到楼下,看看迷烟的麻醉效果好不好!”
“什么!你!你在院子里用了迷烟!那穆丹不是——你疯了吗?!”
在三个黑衣人领命而去的下楼声中,东莪拎着硕塞的衣襟猛烈的摇晃起来,那边厢被摇得头昏眼花,将她的肩竭力一按,安慰到:“你放心,她们不久后就会安然无恙的醒来!我这么做是为她们好!”
“你这到底是要干嘛?”东莪焦躁的跺起脚来,她压着嗓子低吼出声,简直想将硕塞的脑袋瓜撬开瞧一瞧,看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要送你走!因为我发现太后不太想留你了!”
这话低沉凝重,在硕塞那面带森寒的表情下,犹如晴天霹雳将东莪劈成了两瓣,她瞪大了眼望着他:“你是说太后想——”
“她想怎么做,官方的、还是私下的,公开亦或秘密的,我都不得而知,不过英亲王的死,给了她太多甜头,她体会到绊脚石被清除后的诸多好处,例如更为稳定的朝纲!毫无异议的一边倒拥护,诸如此类、等等等等——这对皇上的前景来说是大有好处的!就怕太后怂恿皇上——虽然不能肯定皇上会心动,但侥幸心理不可有,我思前想后还是让你‘死’一次,最为安全!”
“是‘死’一次,还是永远都‘死’了?”东莪渐渐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忽然悲从中来,为即将要到的别离盈满了一眶热泪。硕塞不解的看着她,轻轻蹙眉问道:“当然只‘死’一次,送你出京,就是要让你获得重生!”
“是吗?看样子,叶布舒并不知道此事,你打算瞒着他对吧?!”紧咬着下唇,东莪透过凸透的泪珠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硕塞,那边厢惘然垂下了头去:“猜得对极了!四哥会以为你真的死了。”
“是吗?”那一滴晶莹透亮的眼泪,凄凉的在脸庞滑落,东莪努力勾起嘴角,想要lou出轻松的模样:“获得新生的不止是我,这样一来,叶布舒也可以获得新生了。你这个主意——真好!”
硕塞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了句无法安慰人的安慰话:“是啊!若他再不肯将淑惠娶回家,连勒克德浑都快挂不住脸面了,他的处境会越来越糟糕......”
“噢?是吗!”东莪痴痴的弯起嘴角笑了,就算带着泪痕,也能窥见到她切切的欣然之情:“等我‘死’了,你这个做兄弟的,得好好劝劝他,让他.....别这么傻了......”话未说完,哽咽袭来,她咬紧牙关重重的皱起了眉头。
硕塞深深吸了口气,也咬紧牙关闭上了眼,他避而不答,怔怔说到:“快拖衣服!天亮我要赶回围场去!”
东莪从无边的哀伤中抽身而回,她吸了吸鼻子扫了一眼硕塞,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一阵恶心喷涌上头,她骤然拉离视线,望着硕塞疑惑的问:“柜子里那么多长袍褂子,为什么要我身上穿的这套?别说苏克萨哈走了好几天了,就连嬷嬷都搞不清我穿的什么衣裳,自从英亲王的消息传来之后,我好几天都没下楼了。”
“提督九门县衙的狼狗鼻子太灵!快拖!多说无益!”
说罢硕塞转过了身去,凝重的陷入了沉默。东莪炯炯的瞪起眼眸,忽然茅塞顿开,抬手抹了抹泪,动手解起了盘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