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儿是怎么了?”苏克萨哈被追问得额头冒起了汗珠,他慌乱中拍案而起,不重不轻的喝叱了一句。
“回爵爷的话!奴婢今儿有幸找到了能和爵爷交换的筹码,于是便迫不及待想和爵爷做个交换!”东莪冷冷的退了小半步,面无表情的说到。
“什么筹码?”
“爵爷,四品文臣所受之课不外乎是一些皮毛,怎比得上翰林院执教御书房的超品大人。奴婢自知身份卑贱没这个资格,不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学子丹心何须介怀尊卑。若是爵爷能带一些消息给奴婢,奴婢愿意将所学所知统统教给你的儿子!”
“我得谢谢你。”听罢她的言论,苏克萨哈愣了很久,他张开了虎口捏了捏太阳穴,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说到。
“谢我什么?”东莪瞪大了眼睛,不明就里的望着他。
“谢你将查克旦支开才说了这番话.....”
“你——”东莪一时语塞,哑言了。他显然在抱怨她的“交换条件”太冷血,不管怎么说,查克旦跟她也是有血缘的。
讪然抖了抖睫毛她悻悻然的开口说到:“奴婢教小主步射,并不在交换之列,爵爷不用担心!”
“你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那边厢勃然大怒的一声大吼,将东莪震得一抖。几曾何时见识过他的愤怒,他不是一只肮脏的老鼠吗?怎么变成蓬着鬃毛的狮子了?
“东莪,不管你怎么恨我都行,不过查克旦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你倘若愿意教他,我很感激。不过若是交换,我不敢!”
“什么?不敢?”
“我怕让查克旦知道,他崇拜的‘贝勒爷’授教于他是因为一宗买卖!你想知道的事,我能告诉你的,统统会告诉你,你不必这样!”
她的仇人希望她能对他的孩子好一点,她哑然失笑,不过却重重的跌入了惭愧中,无法自拔。他说得多好,他怕让儿子知道这是一种买卖!可是他做的买卖呢,竟然断送了整个家族的一切!
这样复杂的情绪翻覆在她的脑海中,她时而恼怒,时而愧疚,半饷也没能言语一句。
苏克萨哈缓缓步进,朝她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伤痕,东莪退了一步又一步,终于“咯噔”一声,踢到了门板,被他逼到了角落上。
“爵爷,你要做什么?”
“对查克旦好一点,他曾经将你当成膜拜的对象,现在把你看做半个额娘。”
“别lou出这么悲情的神情,这让人感到恶心!查克旦有额娘!他是缈英的儿子!你疯了不要紧!别教坏了孩子!”
“我没教过他,是他对你盲目的崇拜让他希望做‘巴图鲁’的儿子。他不是缈英亲生的!”
苏克萨哈那拧紧的眉头就像是一条理不清的乱麻,东莪震惊的瞪着他,喃喃重复到:“他不是缈英亲生的.....”
“除了我额娘、缈英还有查克旦本人,没人知道这件事!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儿!”
“什么意思?查克旦不是缈英亲生的?他自己竟然知道这事儿?”
“对!是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他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时时自危,别以世子自居,放纵自己纨绔享乐!”
“你太残忍了,他才十多岁而已!”
“可他终究要长大!还有更为残忍的事,缈英并不是尼叶赫,她不喜欢查克旦!我的府邸里竟找不到一个‘尼叶赫’来好好抚养我认定的世子!!”
“你——你荒谬得可以!!既然你事事效仿我阿玛,一定是将他视作了人生楷模,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你问得好!我现在夜不能寐,食之无味!终日受着良心的煎熬,我后悔了!后悔极了!但是倘若再让我选,我还是没得选择!依然会这么做。因为我不能将灭门的灾害带给家人。”
“于是你就将灭门的灾害带给了我阿玛?带给了我们睿亲王府?!”
“我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顺治九年将是一个最终期限,若不归政必然有险!要么就反!要么只能还!可是他不听我的!!他不听!哪曾料到七年底就出事儿了!!”
“什么叫‘出事’儿!?我阿玛他不是跌下马背外伤致命的吗?!”
“他南征百战一辈子,落马会让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