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背给我垫高”说话的人平淡无常的口气,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那命令的口吻却很是让东莪恼火,只得自我安慰着,恐怕是以前欺负他太多,他冲着自己报仇来了,既是如此也不算太亏,至少他曾被修理过。
从**抱起两个喜枕,看着他半躺着的身子犯了愁,愣了半天终于听得他不耐烦的说:“你抱着枕头想,它们就能飞到我身后来吗?坐到我跟前来!”。
深深吸了口气,东莪抱着喜枕的手都紧张得酸痛了。好似那是可以保护她的盔甲一般,紧紧抱着坐了过去。
一只滚烫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肩头,将她拉入了那半躺着的怀里,她的心就要跳出口来,睁大眼睛庆幸自己“穿着盔甲”却在半饷后听得他冒火的声音:“你不准备将我拉起来?”
回过了神来,急忙手扶床头连带着他坐直了身。虽然隔着喜枕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身体火燎般滚烫,东莪战战兢兢的愣了神。
“你在想些什么?不把枕头放到背后去?”
深深闭了闭眼,东莪苦闷的骂着自己真是白痴,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结果他只是想坐起身来让她将枕头塞到背后去。急忙抽出一个喜枕来,放到了他后背,临了抖了抖睫毛抱着剩下那个喜枕皱起眉头迟疑了,如果这个枕头也拿开,那、那就。
“还有一个呢?”叶布舒终于在她这癞蛤蟆戳一下才跳一下的“服侍”中恼怒得越发大声起来。暗自重重叹息了一声,痛苦的将这个枕头也从怀中抽了出来,只觉得顿时他火烫的身体携着充满威胁的男性气体扑怀而来。
“好了,四爷!”慌乱中竟然屏住呼吸,不让那充满攻击性的气味侵蚀到自己,胡乱将喜枕塞到了他的背后,发觉这番折腾竟让自己出了一身汗。
“恩”松开她来,叶布舒好整以暇的kao着枕头轻轻吁了口气,点点细微的汗爬上了额头。
没想到受了寒伤口恶化得这么快,东莪瞄了一眼他额头渗出的毛毛汗,却极不厚道的升起一丝快意:活该!
端起食盒放到他盖着被子的腿上放好,还没做下一步就听到他不高兴的问:“你怎么把食盒放在我身上!”
“那不然要怎样!你怎么要求那么多!”东莪眼睛一瞪没了好气。
“我要求多?你见过谁这样对待病人?”
“别人我不知道,我就这样儿!这是我的极限了!四爷若这样都不满意,就把我给退回去得了!”说罢东莪头一偏,摆出了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来,似乎下一步就要不管不顾的起身走人。
沉默了良久,意外的听到叶布舒低低的说:“得、就这么吃吧。”闻声不可思议的溜过了眼珠快速瞟了他一眼。为今天终于意外扭转回一局得了得意。
拿起食盒里的筷子先生讲课一样指了指里头问:“先喝汤?先吃菜?还是盛饭?”
“喝汤!”
“瞧吧,放在面前多好,你自己能看到,可以有选择。”
低头盛汤的东莪在那一丝得意中微微找到点平衡,口气也轻松了一些。一抬眼帘、看到叶布舒面容上浮起的温柔笑意,一时间让她忘了言语。
“端这么高干嘛?难道只让我看?”稍纵即逝,从前那个人又无影无踪了。
一勺一勺舀着汤送到他嘴边,东莪在这香味四溢的勾引下,终于饥肠辘辘的升腾起了难耐的饥饿感来。却不得不一鼓作气的将他服侍到底。偏他又一碗汤喝了大半天,明明不烫非要吹了又吹,东莪实在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整她。不言不语的两个人一个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个暗骂连连的痛苦不堪。
“为什么不用膳?”终于良心发现,这个福晋还在饿肚子。叶布舒平淡的扫了一眼满桌的佳肴:“你喜欢的厨子都没换,不会跑味儿”临了见东莪不言语,叶布舒再不开口,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模样,继续心安理得被伺候着用膳。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一个喂一个吃,不知情的见了倒也不乏和谐。
“福晋,你刚才哭什么?”心情逐渐在祭了五脏庙之后好了不少,叶布舒终于恢复了惯常的口气和情绪。只是那平淡的问话却僵了东莪的身子,半饷没听她出声,叶布舒认真看了她一眼又说“是因为我对你不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都不是,我根本没哭过。”“是吗?”
东莪感到那眼神好像拨开了她的心房,将她心底的秘密窥见了个干净。“我以为是我虐待你,让你想起了某个人的好。”霎时空气凝固成冰,将他俩都封在里头憋闷得窒息起来。
肺叶尖的疼痛又袭来,东莪想要大口呼吸,却又害怕那痛楚万劫不复的将她毁灭。手中的碗放了下来,雾气浮上了眼眶,垂下了头去,躲着那灼热的目光。
叶布舒平复的情绪渐渐又燃起了一丝苗头,随着东莪晶莹的泪从低垂着的面颊滑落,他的的胸口明显起伏了起来:“是我猜对了?”
“四爷你多心了”沉默了好长一会儿,艰难的撒了这个弥天大谎,眼泪却像断线的珠一颗颗落下。也一颗颗打在叶布舒的心头,滴水穿石的将心穿出了无数窟窿。这个谎撒得太差劲了。
“不-是-就-好”闭上眼睛任那万箭穿心,身体里还剩一丝力气没来得及撤离,竟然艰难的坐直了身子拿走隔挡着他们的食盒,小小心心的把她拉进了怀里,怔怔再说:“不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