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燕赤阁里她愤慨的那一席话“你以为我没有机会接触到爱慕的人,也没有人爱慕我,你以为我舞刀弄枪有辱斯文不像大家闺秀千金格格、、、、”继而再想起她行定礼时那犹带湿润的眼眶和幽怨的情绪,还有今天在慈宁宫母后皇太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莫奈何的遗憾。叶布舒将脸重重的埋入了掌中。这种种的种种都将他引向了一种猜测:东莪心里极有可能早已有了人,但这个人是不是太后所中意的人那就难猜了,不过至少从太后的神情中不难看出自己不但不是东莪心里的人,更甚也不是太后心里满意的人选。那为什么圣母皇太后要给自己支招,让自己去求皇上?难道他们姑侄不是从来都是连成一气的吗!?
拿下四川后至今肃亲王豪格未回朝,证明后续剿逃的小战役还在继续,自己腥风血雨的拼了一年多。临到头被一纸诏书称:‘母妃暴疾速班师回朝以尽孝道’诏了回来,等自己心急火燎的换乘一匹又一匹快马回到京城,母妃竟然只是偶感了风寒,虽病发势急曾卧床休养了几日,但御医诊治之后也表明没有大碍。愕然中面见了皇上,皇上居然并不知道下了诏勒令自己回朝,那这该死的诏书是谁下的?
皇上赐的那无数金无数银又能怎么样,难道作为皇子阿哥他还缺银两花吗!到底干这事儿的人是什么用意,思前想后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只有十四叔。除了他还有谁敢以皇上的口气下诏书。唯恐这件事是十四叔为了打压他,不给他在完胜的情况下回朝晋爵,迫使他听信圣母皇太后给他支的招,在万念俱灰只求携爱人之手共度余生的心境下去求了那个变得离了谱的皇上。
被这些纷扰的思绪围困得找不到出口的他“嚯”的站起了身来,隐隐作痛的心逐渐被愤怒烤焦。深深闭了闭眼,莞尔迈开了步子走了出去。
“四爷、福晋睡下了”丫头们面lou喜色的福了福身一一退了出去关紧了房门。叶布舒愣在静谧的屋中央呆滞了半饷,末了还是举步走向了密不透风的婚床,迟疑了半天终于心一横,撩起了床帏。不想东莪带给他的意外瞬间令无数凌乱的设想嘎然而止。只见宽大的婚**穿着薄纱内衫的东莪手握自己的佩刀摆好了架势在等着他。“你做什么?”“我在帮四爷好好想想这四——这将军府里还有没有可去的地方”定睛望着她颇有些得意的神情,叶布舒失神的抿了嘴,想不到活蹦乱跳舞刀弄枪的她比起柔弱啼哭的她更能让自己心动,都不知道是不是走火入了魔。“东莪,别忘了刀剑可是你的弱项,不过我在想如果屋内有张弓,你是不是就会将我当成鹄心一箭射穿!”说罢叶布舒俯身上前一把扣住了东莪拿刀的手,两手配合的一扣一弹,佩刀闷声掉在了“百子被”上。继而手一收将她拉了过来,倾身而上重重的压了她在身下,随手将佩刀丢出婚床。
那“哐啷”一声顿时让目瞪口呆的东莪回了魂儿:“你做什么?”“想不到啊,福晋、这么快我就把这句问话还给你了!”看着他眼眸中燎起了火焰,心中一阵慌乱,在他身下奋力一挣扎,东莪抽出被压着的手一击重拳打在了叶布舒的下巴上。见他避闪不及的头往后一仰急于拖身的东莪又一击重拳打在了他左肩胛的下方,没想到这一拳打过去,叶布舒顿时手捂肩胛好半天都没缓过气儿来,莞尔他缓缓的放下手来,拧紧的眉毛下双目寒光的俯视着身下的东莪,在那眼神中感到威胁袭来的东莪不由得深深打了个寒战。眼见着曾经温文尔雅的叶布舒终于发了狂,他面lou狰狞的端直了身子骑坐在东莪的腿上“咔嚓”的将胸前的内衫撕开,带着不能抑制的愤怒朝她吼道:“你打吧!你看看这是什么?是刀伤,这是什么?是箭伤!再看看这里是什么伤!这里是心伤!”东莪没想到这个曾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叶布舒竟然变得跟野兽一样凶悍,随着他一手在裸lou的胸前戳点,一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跟着自己的指点一样一样的欣赏着他身上的伤痕。左肩胛下银锭大一块几近溃烂的伤口赫然闯入眼帘。最后当他的手指颤抖着戳向自己的心脏,一颗隐忍不住的泪垂落,从那硬朗的面孔顺势滴落在胸膛上凄凉的下滑。他身上有这么重的伤怎么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痛传染到了自己,东莪自问心上的伤不比他的轻,只可惜不是为了他,可这个自己几乎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却也可以轻易的挑起她的任何情绪,鼻子一酸剪水双目中已是泪满眶。“你哭什么——你不是在痛打着我吗!为什么要停手——我早已不在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伤口。全都不在乎了!你曾经说我怕死!我告诉你东莪,我叶布舒从十四岁便请命出征,可是有没有人搭理过我!皇阿玛、十四叔、十五叔、他们理会过我吗!为什么要漠视我的存在!为什么让我像个废人一样待在宫中!”叶布舒的面孔上奔泻着决堤的泪,合着他张狂的嘶吼,这样凄厉的揉在一起宣泄他窝了一辈子的愤怒。
任那郁郁不得志的憋屈合着热泪洒落。闭上眼怔怔了好半天,他松开东莪的手,胡乱在脸上一抹。临了,俯下了身来将东莪牢牢控制在两臂之中,蹙紧眉头咬牙切齿的质问着泪流满面的她:“我一直在问你!你哭个什么劲儿!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被众星拱月的捧在手心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关爱,重视,陪伴,你什么都有了!哈——真可笑,是我自己太可笑,还要再锦上添花的把自己也给搭进来。从把你当弟弟,当挚友,当家人,到把你当成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这十七年你走得潇潇洒洒我却活得糊糊涂涂,是我自己太可笑!你第一次学骑术是谁抱你上马的,你第一次引弓射箭是谁为你拉开那沉重的弦,甚至连你的自己名字,都是我教你写的,你不觉得你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太残忍了吗”闹腾累了的叶布舒重重喘着粗气撑着的两臂乏力的一松,催人泪下的耳语送入了东莪的耳中,伤心的泪都流进了东莪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