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治理好一个泱泱大国,谈何容易!此时的局势紧迫,八旗却各怀心思,朝中分党结派,新王朝的未来还合着极大的变数,一些人却已玩弄起了权势,祸害朝纲。内忧外患的夹击,让他感到孤军作战,疲惫不已。
在进行统一战争的同时,庞大的国家机构需要正常运转,关外时期那一套治理方式无法照搬。为了力图恢复正常,他接受了明王朝的现成制度,并且任用了所有明朝的叛将降臣。
中央机构中,仍以六部为重,但却实行满汉分任制度,启用汉人侍郎任汉尚书,虽然地位比满尚书低,但已是非常开明的措举。
同时除原有的都察院之外,六科十三道也被他保留了下来,并一再鼓励官员犯颜直谏。
通过这一系列的政举,好歹让国家的框架稳固了下来。但是急于补缺,宽于任人的政策,又难免把明王朝的弊习带进了新王朝。
于是,吏治的风暴又席卷起了大陆。为此他曾批示到:“衙役害民,从来积弊。如有巨jian,即加重治,严禁重蹈明朝故辙。”在这方面他不但加意整饬,同时也耗费了大量精力。
呈长的回顾,让多尔衮陷入了沉思。他羡慕不已的想起了父汗努尔哈赤。虽然他没能看到女真人挺进蜿蜒的长城内,不过他金戈铁马的一生,不乏忠心侍主的猛将,心无旁骛的追随。
再看自己,除了多铎、阿济格这同胞兄弟二人,还有谁是值得完全信任的呢?再加上儿子和女婿来安慰自己吗?长叹一声,他乏力的挑起眉头,闭了闭眼。
人一旦被放在一个至高的地位上,再施以无法排解的压力,久而久之便有可能做出一些不太明智的事。除了那些弊政,更有让他悔恨终生的“逾越”。
顺治元年,多尔衮出城迎福临进北京的前一晚。在胜利的巨大喜悦和“妻寡嫂”旧俗的自我开拖下,在通州城外五里处的行殿里,和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有了私情。
这个曾经的故人,用满腔的柔情来回报他这献上锦绣江山的英雄。那建立在他大婚上的一见钟情,懵懵懂懂;爆发在次年她和皇太极大婚上的失意,凄凄怨怨。此时都蜂涌而至将所有理智连根拔起,让他顷刻便融化在了她的柔情mi意里。
入主北京城之后,为了避免历代帝幼母权的弊端,多尔衮分离了母子两,这本是为了爱新觉罗的江山不至于落入外姓人的手里,不过却使得他们有了机会密切接触。
可惜“好景不长”,她微妙的变化,让他惊梦乍醒。很多陈年旧事浮上了心头,他越发感到自己恐怕低估了她。
当年福临出生的前一晚,她便煞有介事的告诉皇太极,说是自己昨晚梦见一个神仙,抱着一个男孩儿交给自己,说:“这是统一天下之主也。”
不久前才失去了襁褓中的八阿哥,还徘徊在低落中的皇太极听罢自然是极其高兴,说:“这么奇异,这是子孙大庆之兆啊。”并赐名“福临”,其满文是“天生福人”的意思。
虽然后来皇太极对这个九阿哥也未曾表lou出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却是委实听信了那一通“谬论”。并乐于一众朝臣和子民将其宣扬。
早在那个时候,多尔衮就瞧出了一些苗头。历代此类围绕帝王将相、奇人异士的故事数不胜数,实则却多是在装神弄鬼,骗权骗利。古人就曾说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不过那个时候他暗藏着对布木布泰的情意,不愿将问题想得太严重,且为她找了个借口,认为她只是希望福临能得到父亲的重视和疼爱而已。
经过入关后的一年,他渐渐从她的变化中感到了威胁。看来这个女人不一般。早在福临出生时,她便埋下了伏笔。她对权力的欲望丝毫不低于男人。
说不定,他多尔衮只是她棋局上的一步棋而已。不管是太宗驾崩后她频繁的召见,还是她在越演越烈的皇权争斗中展lou出对自己的支持,都是放长了线,在钓他这条大鱼。
多尔衮醒悟之初,立刻从那段畸恋中抽身而去,纵使大局已定,于情于理都无法变更。他也只好本着父汗的意愿,将大清国的江山社稷作为唯一的寄托,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