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看着这个面带期盼的男人,想起了自己对子女无尽的爱和付出,共鸣因此而生。况且这么多年以来,多尔衮算对得起福临了。带着诸多复杂的感情,她娓娓道来。
“咱们蒙古人曾在铁木真时期,历经部落之间的战乱、人口极度稀缺。女人就像大地之母一样,能凭借老天赋予的特性拯救频临毁灭的部族。
萨满教为此配出了奇药,增加部族里女子的数量。据记载、尔后十一年,牛羊马匹较多的富足人家,妻妾多达十几人。用这悲哀的方式,部族竟然真的缓过了气,得以生生不息的延续了下去。”
“铁木真时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这种方式难道不会导致男女比例的失衡吗?”
“传说中只有一次类似的记载。不曾引起过什么混乱!”
“布木布泰,你在跟我讲神话??‘传说’?”
“唉!你能不能别急着发火?我像是打妄语的人吗?如果没有把握,我怎么会谈起这段奇谈?咱们博尔济吉特氏守着蒙古人的圣山。早在多年前,就在山中的神庙里发现了‘点金凤’的秘方。不过、此后便又随它尘封在岁月中,几乎将它遗忘了。”
“几百年前传说中的秘方,你提议用在东莪身上?”
“怎么?难道你认为不可行?东莪尚且还有希望做母亲,这个消息不值得你高兴么?”
“来源于传说的东西风险太大!我不同意!”
“多尔衮你必须得同意!除此之外,你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如果传说二字让你感到不安,那么东莪现在这种境况就让你安心吗?!”
“这......”
布木布泰拉高了声线,面容上浮起了久违的真挚,多尔衮错愕的凝视了她片刻,极不自在的局促起来。他并不信任她、却又感到她的提议无懈可击。
在他紧抿着唇踌躇不已时,她思量了片刻替他做出了决定:“别犹豫了、相信我,这么做只会带来‘生’的希翼,绝不会引发‘死’的危机!你将泰博儿奇的禁令收回。明日即刻派他启程回科尔沁取秘方,等叶布舒班师回朝你便可以让东莪尝试再做母亲,有大清朝的兵符做押、你何须忌讳呢?”
“为什么要他去?”
“因为进圣山的路,可谓充满艰险,曾让无数朝圣的人有去无回,只有他能活着出来。”
“你献这个计是为了泰博儿奇?”
“不、是为了你!就当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咱们这一生.........明天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
东莪重重吸了吸鼻子,揉皱了手里的信函,那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带着叶布舒对上一封回信的不满,和对未来的希翼,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
“东莪、妹夫来信说什么了?”
“他给孩子起了个名儿.......”
“——啊!”
宁古塔愕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将那一声惊叹吞了回去。想出口安慰,东莪却已身子一滑,躲进了被中。
这对奇异的夫妻走过了水火不相容的新婚、经历了迷惘和抗拒,好不容易迎来了微微的曙光,却再度面临沉痛的打击和严峻的考验。
该怎么跟他说呢?眼眶湿润的东莪蒙头躲在被中神经质的啃咬着拇指。倚着床沿坐下的宁古塔,犹犹豫豫了半饷、终于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好妹妹、别这样,先养好身子,咱将来再从长计议!”
“姐姐,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我有些乏了.....”
“东莪.......”
裹在被中的人耸着肩蜷了起来,压抑的哽咽微不可闻,却越发让人感到若有若无的扎耳。宁古塔鼻子一酸,心疼起这个命运坎坷的妹妹来,她叹着气站起了身:“东莪、我去瞧瞧你的药膳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先休息会儿吧,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恩....”
脚步渐渐远了,厅堂的门“吱呀”一声合了起来,梨花带雨的东莪探出头来,怔怔望着床帏发愣。掌心里的纸团皱得不成样子,展开来字迹却清晰得让人绝望:爱新觉罗苏尔登。
她看着那个名字发呆,悲凉和焦虑膨胀起来:看来“他”是没有福气用这个好名儿了,怎么和“他”爹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