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金珠思前想后决定出门去溜溜。马圈里大雪覆地,渺无人气。过年这几日,有家的侍从都轮换着,奔家过年去了。留下的大部分是太监们,他们也委实可怜,鲜少有“家”可回。多数都待在府中没地儿可去。通常和一众奴才们吃顿热乎饭,便算是辞旧迎新了。
天刚蒙蒙亮,马圈的安贵怕是还未起床。金珠蹑手蹑脚的在马厩前徘徊。虽然动静儿不大,可还是引起了马儿们的激动,顷刻间马嘶长鸣,金珠定睛一瞧,“祸害”便是那浑身雪白的蒙古马来着。下人房立刻传来了响动,安贵被惊醒了。
“福晋——福晋!!奴才罪该万死!睡过头了!”慌忙迎出来的奴才,领扣儿都未扣好,腰带扎得跟捆的年猪一样,乱七八糟。金珠不禁失笑:有这必要吗!
“没事没事!你别急,是我自个儿起得太早!大过年的,不碍事!我自己来得了!”她安抚的朝安贵挥了挥手,再度在马厩前来回挑选起来。
“那怎么能行!让四爷知道了,那还不得扒了奴才的皮啊!”安贵颤颤巍巍的扣好了领扣儿,打了个千:“还是让奴才侍候着吧!”
金珠无奈的扫了天机一眼:“四爷没这么可怕吧!得!起来说话!都说我自己能行了,你下去吧!碍手碍脚的!”
安贵迷糊糊的抬头看了看主子,主子说的话虽然不好听,意思却很体谅人,他颇为动容的哈了哈腰,转身抱起墙角的一捆饲草,喂起马来,看样子死活是不敢回下人房了。
金珠也不再过问,站在叶布舒的坐骑前单手托腮的踌躇起来。到底是骑叶布舒的马好,还是——选择其他坐骑好?!
淖尔就在旁边,正在不耐烦的拨蹄,这**实在是很大,她已经有多年没见过这样高大俊美的蒙古马了,自从回了将军府,她几次涉足马圈,都故意忽视它的存在。可是淖尔那摇头摆尾的嘶叫,却犹如在深情呼唤着她,让她欲罢不能,动摇了。
马匹是单纯而忠厚的动物,它们不会欺骗自己,更不会欺骗别人。它们对主人的忠诚近乎于愚忠,主仆之间的这种感情,绝不会轻易消散,战马更会至死方休,追随着自己的主人。
淖尔似乎有些窝火,在一旁的栅栏里突然前蹄一抬,桀骜的高声嘶鸣,站了起来。将金珠和安贵都吓了一大跳。安贵若有所思的一顿,随即扔下饲草急忙跑到马厩前训斥淖尔,并拍打着栅栏吓唬它。
金珠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说到:“别骂它了,这匹马叫什么名字?真是有趣,还知道争宠呢!”
安贵溜了溜眼珠,埋下头去恭敬的说:“回福晋的话,这是前福晋的座驾,前福晋为它命名为‘淖尔’,这是匹蒙古马!”
无心去探究安贵的话里是不是有话,金珠怔怔的点了点头:“前福晋的座驾?!好!就它了,上鞍!我要出去溜溜!”
“啊!福晋,使不得啊!四爷不在府里,奴才们不敢放您出去胡乱溜达!”
“什么?难不成我是他的犯人?!”金珠错愕的抡圆了眼,有些恼怒的说到。
“不是不是!福晋误会了!前福晋曾因单独出门而遭到了伏击,所以......”安贵说罢,悄悄抬眼扫了金珠一眼。且见她安静了下来,便又欠了欠身说到:“不如这样吧,福晋,您若是带上杜尔顺,奴才便放心了!”
金珠极不情愿的皱了皱眉,念想了半天,这才妥协的说到:“得了。就这么办吧!上鞍!让人去侍卫房把杜尔顺叫来!”
“蔗!奴才先去请大人来吧!”安贵儿说完,不等金珠发作,便一溜烟跑了。
金珠气不打一处来的瞪着他的背影发呆,好个奴才,还怕马鞍一上,她就溜了是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