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舒面临着新的考验。他再一次迎来了人生不得已的改变——改变对孩的态度,重拾对女儿的教育!而且这个开端是突兀而严厉的,需要他保持缄默来支持。不过他在巨大的矛盾,厮杀了一番之后,还是向“教育”二字低了头。
既然他作为“系铃人”如此不负责的培养出了一个野人,那么当毫无争议的解铃人前来为他收拾残局时,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理亏气短也插不上手,只好让她们娘俩折腾去吧!
搜便了舒云阁,没有戒尺一类的物件,金珠双眉紧蹙,拿起一只筷“啪啪啪”的将那小手惩戒。没想到莫名其妙就挨了打,穆丹露出两颗小虎牙,哇哇大哭起来。
自古以来所有对后**“问候”,以及穆丹自己发明的骂词,统统涌出了那张小嘴,听闻那一声声:妖婆、坏女人、狐狸精、獐精、鲤鱼精的称呼,金珠哭笑不得,却一丁点也不敢泄气,沉着脸就这些称谓又惩戒了她几下。
势单力薄的小格格哭喊了半饷,旦见“后妈”太厉害,当爹的又太“窝囊”,便渐渐在这样一边倒的势头,和筷的鞭笞下,偃旗息鼓的收声儿了。想不到筷还有这般可恶的功效,穆丹又恨又怕,瘪着嘴缅怀起自己叱咤风云的那些好日来。
“从今儿起!用膳之前得让奴才们给你退了首饰洗手!记得吗!”
“记得”屈于筷的威胁,穆丹抽泣着点了点头。
“阿玛没喊开动,你就不许私自开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不许叫我妖婆!你该怎么称呼我?”
“姨娘”
“跟长辈说话要用什么词儿?”
“啊?”
穆丹一愣,可怜巴巴的抬起了眼帘,懵懂的摇了摇头。金珠翻了翻眼帘,放柔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其他先别忙,你得学会说‘回谁的话’、‘请’、‘您’,记住了没?”
“记住了”穆丹瘪了瘪嘴,搓着被打痛了的掌心,委屈极了。金珠凝视着她抖了抖睫毛,忽然鼻腔一酸,有些心疼。她蹲下身来将穆丹僵僵的身揽进了怀:“手还痛吗?”
穆丹微微缩了缩身,有些紧张的说:“那个啥,回谁的话,痛极了!”
“噗——”金珠错愕的失笑出声,扶着穆丹的肩仔细打量着她:“哪跟哪儿啊!你得说‘回姨娘的话,穆丹的手不痛了,姨娘费心了!’知道吗?”
眼见乌云终于散去,布舒提到嗓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次帮腔道:“她这么小,哪能懂得那一套,学点算点吧,快快快!菜都凉了,过来吃饭!”
金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微微一笑,牵着穆丹回到了桌旁。对孩使用了如此严厉的教育方式,她自己也感到痛心,此时好不容易收了场,穆丹的手倒是没人再打了,不过金珠的心,却阵阵疼痛,似乎被人狠狠抽打了起来。
看来她是想要安抚安抚穆丹,便卯足了劲儿支着孩的胳肢窝将她抱上了椅,想不到卯足的劲儿都是白搭,孩竟轻飘飘的一点份量都没有。
顷刻间金珠的心房一阵收缩,很多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头;诧异、埋怨、心痛、愧疚太多太多。她一边用旗帕悉心的给穆丹擦着眼泪,一边在下意识捏了捏穆丹那瘦瘦的肩膀,掂量着她到底有多瘦弱。若不是布舒那洋溢着满足的笑脸,白痴到了极点恐怕比她还懵懂,她真想一巴掌拍在这个糊涂老爹的脸庞上。
孩都是**的动物,穆丹转动着眼珠,愣愣的打量着这个“妖婆”感到一丝诡异的依恋渐渐从心底升腾了上来。
这个后妈,会津津乐道的看她套羊,也会顷刻狂风大作的体罚她,却在她暗暗想要埋下仇恨之种时,又对她如此疼惜和温柔,就像——也不知道亲额娘是什么样的,她很想比喻说,就像亲额娘对她一样温柔,却随之放弃了。
金珠擦干了穆丹的泪痕,转而心痛的捧起她的小手仔细检查,唯恐自己刚才力度太强,将她打伤。那一条条微微高出掌面的痕迹,在穆丹的小手上**无疑。
布舒也急忙凑近身偷偷一瞧,随即大不了然的冲金珠摇了摇头,那意思恐怕是说,你力度太大了,下次得轻点!金珠泛滥起了悔意,她心领神会的眨巴着眼,频频点头应许。
这种以暴制暴的教育可谓下策的下策。不过金珠的老爹曾对此津津乐道,于是她便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学了个精通。根据她的成长经历,孩没个怕性那是断然不行的,不管穆丹是怕挨板,还是怕面壁,亦或关禁闭,总要找一样对症下药将她好好约束吧!否则,她那小小的猴腿儿不是要登上天了吗!
不过话是这样说,儿却是娘的心头肉,这种惩戒虽然能暂时压制穆丹的胡闹,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解决心理问题,悉心的教导她,只凭打骂那孩不是更可怜了吗。到底要怎么把握这个尺度才好呢!?此时此刻,彷徨的金珠是真的心疼了,也后悔了,可惜却得憋着,不敢轻易流露。
穆丹忽然伸出了另一只小手,愣愣的用食指沾了她眼角的一滴泪:“那个啥,回姨娘的话,您怎么哭啦?!”
“傻孩这话不是你自己开口说的吗,用不着加那一句‘回谁的话’!”金珠咧嘴一笑,本盈在眼眶转着的泪,统统都被牵扯起的面部肌肉,推向了脸庞。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