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莽撞的一抬手,搀住了皇太后的手臂,陪着她继续挪起步来:“‘烟雨楼’也不过如此,不如让工部在草坪上修几座蒙古包,再将‘敖包’给堆起来,那才有意思呢!”
皇太后错愕的望着她,听罢这拍得到位的马屁话,顿时哭笑不得,皱了皱眉头:“你就贫吧!‘蒙古包’皇上是断然不会应承修建的,‘敖包’也非一日所成,罢了!说你傻吧,倒也巧!至于——算了算了,走吧!”
皇太后的口气一松,万人心头卸下了包袱,或者,不少人也非常失望。总之,游览风景的兴致好歹没被破坏,一行人又恢复了常态,说笑着行进起来。
始作俑者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将皇太后引向了爆发的边缘,既而却又简简单单就平息了皇太后的怒气,挽回了局面。众人心里都暗暗咋舌,敢情这位四福晋能耐不小啊!
被偏角媳妇搀扶着,皇太后成了这位土包子的新任解说员,亲自给她“指点江山”,神态祥和犹带笑意的lou出了好脸色。金珠听得仔细,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叹词,虽然土气得厉害,不过大局控得相当好。不抢白,不冷场,轻松随和,自然得跟娘俩一样。
“这湖真漂亮!!汉人的江山真壮阔!”
“这也不尽然,科尔沁的湖泊,有大有小,最为壮观的就是‘查干淖尔湖’,占地有几百亩呢!那秀丽大气的湖泊,养育了一代一代的科尔沁人呐!!”皇太后瞄了她一眼,和颜悦色的给她洗起脑来。虽说是给媳妇洗脑,但她的言语中也不免透着一股思乡的味道,眼神顿时飘渺了起来。
金珠偷偷打量着皇太后,莞尔lou出了惊异的神情:“是吗?科尔沁还有湖啊?!”
“那当然!比这个漂亮多了!!”皇太后说到家乡,喜形于色,展lou出了自豪的笑颜。
“皇太后,您真不容易,离开了那么美的家乡,住进了金丝鸟笼一般的皇宫!!”
一众亲贵闻言大惊,这大逆不道的话,四福晋也敢出口?!旦闻皇太后没了言语,他们纷纷提心吊胆的关注起了她的表情。皇太后正在为此话伤神,不言不语的望着湖畔,发起了愣。
她迎着湖面吹来的凉风,顿足不前,眉宇间剪不断的愁,就像抽刀断不了的水流,好半天之后才扭过头来,对上金珠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她那容貌刺伤,赶紧掉开了焦距,落下眼帘拍了拍她的手:“这话不能胡说,在哀家跟前不能,在皇上面前不能,在众人面前就更不能了!记得了?”
“回皇太后的话,臣妾记得了,下次再也不胡说了!!”金珠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恩!走吧,咱再转转就回了,哀家累了”皇太后长叹了一声,长长的列队,又缓慢于湖光山色中行进了起来。
身为正牌媳妇的皇后,这时不免心情有点糟糕。太后对四福晋这位偏角的媳妇简直比对正牌的媳妇还上心,那些矫正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责备,却是悉心的指点。
听说这位四福晋的容貌体态跟叛臣多尔衮的独生女一模一样,想不到这等忌讳的相貌,竟然可以博得太后的好感,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晚膳之后,清音阁里热闹了起来。不知何方神圣为皇太后这次的承德之行,请动了不唱堂会的赵老板。皇太后本对戏剧的兴趣寥寥,不过要强的人总是对难以征服的项目充满了兴趣。
因为赵老板的缘故,她对这场堂会,似乎大感兴趣。早早便宣旨让戏班子开始准备。膳后,天色刚刚转黑,她便兴致满满的带着诸人来到了清音阁。
时辰一到,堂会拉开了帷幕,赵老板一登场,刚唱了几句,一时间台上锣鼓喧嚣,台下声声叫好。那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在后天的培养下,将平平常常的一段唱词演绎得让人拍案叫绝。或许是有资本的戏子都有点怪癖,这赵老板不喜唱堂会是出了名的,他是让谁给请动了的呢?
“苏摩尔,去打听打听,这赵老板到底是谁请来的?!唱得真是叫绝啊!”
“是!奴婢这就去!”苏摩尔旦见太后心情愉悦,竟然对听戏这种消遣,表lou了出这般高昂的兴致,便高兴的回了话,打算到后台去问个明白。
“慢着!嬷嬷不用去了!”金珠见状,急忙轻声唤住了苏摩尔,皇太后主仆二人不明就里,不解的朝她投来了疑惑的注视。
“回皇太后的话,这赵老板是咱老四特地为您老人家给请来的!”
“叶布舒?”皇太后抡圆了眼,怔怔的朝苏摩尔招了招手,示意她退下。随即又不太确定的再次问到:“是叶布舒替哀家请来的赵老板?”